“好，我知道了，谢谢你。”

不明显的关门声后，偌大的房子里又只剩了他们两个人。

墨筱干笑两声，开始没话找话。

“这个阿姨人看着挺好的。”

水梓禾没接这句，自顾自地去二楼的卧室里换了衣服下来，然后袖子一挽进了厨房。

“吃什么？”

墨筱有时候觉得水梓禾真的很像超级智能的家政机器人，在察觉到她没有吃东西之后就会自动触发进厨房的被动技能，可哪有让病人给自己做饭的道理？

“随便，阿姨不是做了菜吗，应该热一热就好了吧。”

坐上餐桌又开始沉默，墨筱觉得自己这顿饭吃得简直消化不良。

“你上次说的话，我没太明白。”

水梓禾吃东西的样子更是看得她胃痛，一粒两粒米数着往嘴里送，碗里的东西像毒药似的。

“我为什么要跟廖嘉谷相处？”

墨筱还在组织语言，想着要用什么话骗过那妄图控制她的神秘力量，但水梓禾又开口了。

“你弄得我好累。”

千言万语都被这一句话堵了回去，墨筱确认这顿饭她真的要吃得消化不良了。

“算了，你在想什么从来也不会跟我说。”

他终于愿意抬眼看自己，墨筱被他眼里的麻木看得心一惊。

“你想要我做什么，直接说吧。”

“跟廖嘉谷谈恋爱？像你梦里的那样？墨筱，你有什么怪癖？”

她就说水梓禾其实很聪明，虽然给他的信息有限，他还是很快将她未说出口的信息跟梦很快联系到了一起。

或许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嘲讽她，但不知想到了什么又迅速将头低了下去，晶莹的水珠掉在碗里，墨筱嚼着嘴里的饭，仿佛也尝到他眼泪的味道。

“别这么对我。”

别这么对我的爱。

见她一直没有说话，水梓禾再抬眼看向她时显得十分慌乱，他又开始道歉。

“不要不理我，为什么不说话？明明是你对我做了那么过分的事，为什么你又不说话？”

“对不起。”

“对不起。”

“小墨，小墨，我不这样讲话了。”

墨筱按住他颤抖的手。

“我只是没想好要怎么跟你说，我伤害了你，你可以这样讲话...”

墨筱深吸一口气，盯着他看起来手感很好的发顶。

“我对我之前做的所有事情向你道歉，对不起。”

然后水梓禾愣住了，他几乎是僵在原地，墨筱伸手去摸他的头发，突然想到到水梓禾其实比自己要小几个月。

“但是我需要你相信我，相信我...”

相信她什么呢？

墨筱自己都说不出来有什么能让他相信的。

目前来说梦中的一切其实都没有发生，只有她一个人被这些幻想一样的画面弄得焦头烂额，水梓禾属于被连带着折磨，只不过反应比她更大也更严重。

“你需要我做什么？”

察觉到她的情绪，水梓禾将手转了个面，握住她的手轻轻晃了晃。

这下崩溃的人变成了墨筱。

她不知道为什么丈夫这样一个轻轻的动作就突然让自己的情绪决了堤，但眼泪涌出来的那一刻，她觉得自己也疯掉了。

然后水梓禾本来就低的底线一降再降，他单膝跪在自己身前，轻轻擦去了她脸颊上的泪水。

“怎么又哭了呀？我总是让你难过吗？”

他轻叹一口气，将脸埋在她的膝盖之间，语气缱绻。

“你需要我做什么我都会去做的，不要不理我，偶尔来看我，好吗？”

墨筱觉得自己眼睁睁地看着什么崩坏了，她有预感这故事的终局或许谁都不会满意。

“我爱你小墨。”

“我爱你。”

在献祭了自己的身体和尊严后，水梓禾终究还是将自己的灵魂也全部押上了她总是在出老千的赌桌。

墨筱弯下腰，抱住爱人的头颅，年少时勇敢的灵魂如野火，烧得她浑身血液都在沸腾。

灵魂深处传来她的怒吼。

凭什么？

凭什么她只能在这里扮演一个随时会被抹去的名字？

凭什么水梓禾不管在哪里都会被折磨得病骨支离？

凭什么廖嘉谷想要的东西全部都触手可及？

目前推演出来的答案她都不满意。

墨筱捧起水梓禾的脸。

如果她能从混混手中救下孟秋山，那她也要在这该死的故事里救下水梓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