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看到自己的手掐在水梓禾的脖子上时,墨筱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崩溃,只是那种恶心的感觉在廖嘉谷讲完他是如何杀死七七之后更甚了。
她原本以为这次也是将水梓禾掐到窒息之后廖嘉谷就会松手,一开始也确实是这样的,场景相似度太高,她误以为这是同样的一场梦。
但很快她就发现了不对劲。
水梓禾的挣扎越来越激烈,虽然这具身体是廖嘉谷的,她也能感受到这次用的力气比之前要大得多。
她感觉到“自己”在笑,水梓禾的脸变成了恐怖的绀红色,他真的要窒息了,但此刻手上的力气却一点没小。
“水梓禾,你想要谁回去都不可能。”
廖嘉谷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兴奋,他的体温很高,或许是因为情绪太饱胀的缘故。
于此同时,水梓禾渐渐低下去的体温就显得十分明显。
墨筱不知道此刻剧烈的喘息是她的还是廖嘉谷的。
水梓禾就这样在她手下停止了呼吸。
她想尖叫,这比她之前经历的任何一次死亡都要恐怖。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她看着水梓禾在自己的眼前失去生命。
廖嘉谷的心脏也跳得很快,但那并不是恐惧或别的什么,他就是单纯的很兴奋。
水梓禾的脑袋歪向一边,这次没有人将他的头扶正,他就这样陷在一个巨大的枕头里,安静地离去了。
“啊!!!!!!”
墨筱是被自己的尖叫声吓醒的。
空调依旧勤勤恳恳地往房间里输送着冷气,她却大汗淋漓止不住喘息。
她在这个故事线里不是已经死了吗?
为什么水梓禾跟廖嘉谷还是走到了这样惨烈的结局?
“你想要谁回去都不可能。”
默默重复了一遍他的话,墨筱扔开手中的日记,从书桌地抽屉里摸出一本厚厚的笔记本。
这里面记录着她的所有梦境和推理。
找到了。
骨瘦嶙峋的水梓禾曾在他的日记里写下“我想要小墨回去”。
一个让她浑身发麻的猜想浮现脑海。
难道在这个故事线里,水梓禾猜到了他必须要跟廖嘉谷达成he的结局自己才能回到现实世界吗?
他所有的表演和忍耐都是为了自己。
天地都变得摇摇欲坠,墨筱的世界崩坏了。
之前的梦境隐瞒了他的痛苦和身不由己,横了一道怀疑的天堑在他们之间。
她的爱人用最惨痛的方式献祭了自己,但她还是被困在这里。
水梓禾失败了。
他的隐忍、他的退让,因为廖嘉谷逐渐收紧的手指,都变成一缕轻烟,随着他的生命消散了。
强烈的恨意让她想要撕碎什么东西。
但随之而来的,是深深的绝望。
她和水梓禾可以欺瞒,但这故事没有真正达到两情相悦的he之前,她跟水梓禾就只能陷入这无尽的循环中。
坏事一件接着一件,水梓禾打电话来请求她陪自己去医院时墨筱还攥着笔记本在床上发呆。
她几乎凭着某种动物性的本能驱动自己的身体,跟着水梓禾一起飞奔去机场赶最近的航班。
水梓禾的状态看起来也很差,两个人都木木的,几乎没怎么说话。
飞行时间持续了十五个小时,墨筱从飞机上下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水梓禾大概是在飞机上睡了一觉,多年来一起生活的默契让他在墨筱无法处理事情的时候飞快地承担起了沟通的责任。
又过了三个小时,他们终于站到了肖芙的病床前。
往日里雷厉风行的女人此刻穿着宽大的病号服埋在被子里,她看起来像是一夜间衰老了。
水梓禾在病房外跟医护人员交流,病房里面听不到声音,墨筱回头看了一眼,只看到俩人的肢体动作和快速变化的嘴唇,感觉像是在看默剧。
耳边只有仪器一丝不苟的滴滴声,肖芙的呼吸很微弱,几乎听不到一点她的声音。
墨筱在她身侧坐下,精神萎靡的肖芙看起来十分陌生。
过了五分钟,又或是十分钟,水梓禾推门进来了。
他的动作很轻,墨筱转头,看到他眼里的红血丝,冲他张开了双臂。
水梓禾快步走过来,如同一只归林的倦鸟,安静的伏在她怀里。
他们都太累了。
就这样静静地靠在一起仿佛就已经用尽了全部力气。
肖芙是在两个小时后醒来的,看到他俩相互取暖的企鹅幼崽一样靠在一起还笑了两声。
“妈...”
水梓禾靠到她的床边,神色有些踌躇,母子俩的关系实在算不上亲密,哪怕此刻肖芙刚从鬼门关回来俩人之间也没什么话说。
“小墨也来了?”
被点到名后只好也迎上前去,墨筱看着肖芙毫无血色的嘴唇眼眶有些酸涩。
“哭什么,我又没死。”
病房里的氛围对于三个人来说都很陌生,肖芙最先受不了,把水梓禾支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