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筱还在思考水梓禾前言不搭后语的倾吐，后者却突然松开了抓住她肩膀的手。

“我之前问你，你说自己在骗某个东西。”

水梓禾此刻看起来几乎是从水里捞上来的了，周身都带着一股湿乎乎的潮意。比起跟她交流，他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要回到没有那个东西的地方去吗？”

墨筱一顿。

所有跟她有关的事情，水梓禾都敏锐得让人惊讶。

墨筱无法从他的痛苦中分辨出其它的情绪，水梓禾原本就岌岌可危的自我，在窥探到她的秘密后，彻底崩塌。

“所以你才会一直躲开我对吗？”

“我梦到的那些，是什么？你和我梦到的内容一样吗？”

捧住他的脸，墨筱亲了亲水梓禾的额头。

“冷静下来小禾，”她盯着水梓禾的眼睛，即便他现在的瞳孔都是失焦的状态，“呼———吸———，呼———吸———”

跟着她的节奏，水梓禾终于找回了自己已经开始飘散的神经。

“那不重要，小禾，那些都不重要。什么梦、什么病，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滚蛋。”

水梓禾听到爱人的声音无比坚定。

“我不会再逃跑了。”

他跟着呆呆地重复了一遍，眼神终于重新聚焦到墨筱的脸上。

“可是你...你到底要回到哪里去？我还能见到你吗？我为什么背叛你？”

手臂被人捏得发疼，水梓禾已经要彻底陷入恐惧的泥潭中了。

“小墨，你最聪明了，告诉我吧，小墨，小墨...”

自己的名字变成某种能给予他力量的咒语，他不停呢喃着，仿佛这样就能找出问题的答案。

“我哪里都不去，我和你待在一起。”

话说出口，水梓禾的表情和动作有一瞬间停滞，他像鸟类动物一样歪了歪头。

“我觉得这句话好熟悉。”

墨筱只当他是现在太没安全感了说胡话，将人揽进怀里好好安慰了一番。

“还好吗？”

怀里的人没骨头似的靠着自己，墨筱声音轻轻，生怕惊扰了他。

水梓禾直勾勾地盯着她，害怕她突然消失不见。

“你...有梦到别的吗？比如...”墨筱绞尽脑汁找了个不太露骨的问题，“比如一些细节什么的？”

怀里的人摇摇头，反倒叫她松了口气。

讲真的，她并不想让水梓禾看到他跟廖嘉谷那些肉贴肉的时刻，尤其是在亲历过他休学的那段时间后，她不想再让水梓禾跟任何男人扯上关系，即便是梦里也不行。

“我做了很过分的事情吗？”

墨筱冲他扬起个笑脸。

“没有呀。”

她的笑让水梓禾恍惚了。

明明他已经看到了，墨筱从没对人那样说过话，她看起来是真的气恨了，那对蓝绿色的宝石耳钉扔到身上的时候像是两颗小小的子弹，砸得他的心脏千疮百孔。

“可是我明明...”

“没有可是。”

墨筱学着他的样子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

“我们去客厅里好吗？”

水梓禾还停留在那种惊弓之鸟的状态里，自然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一段不长的路，他走得像是刚拥有双腿的美人鱼。

“你之前说，怕自己死掉，觉得很痛，也是这样的梦吗？”

他还陷在梦魇里，墨筱像之前那样问了他好几个简单又毫无关联的问题都没能把他从这种迷迷瞪瞪的状态中扯出来。

“我现在能跑能跳能吃能睡，你别担心了。”

话里敷衍的意味太明显，水梓禾有些不满地看向她。

“好了？”

对上她那双含着笑的眼睛，水梓禾立刻就明白过来她故意糊弄是因为什么。

“好了。”

反应过来后他有些不好意思，从俩人刚认识起，墨筱就成了他的抚慰剂。

不过神奇的是，她仿佛天生就会这个似的，每次都能快速又有效地将他飘荡的心拉回地面。

“可是，可是，”最困扰他的问题墨筱顾左右而言他，现在冷静下来，那个巨大的问号就侵占了他的所有思绪，“你到底要回哪去？”

“那不重要，小禾，我刚才说过了，我不回去，我哪也不去。”

一个虚无缥缈的职业规划就想让她相信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

别做梦了。

“水梓禾，我们得把见吾抢回来。”

虽然对于肖笠算计自己这件事依旧持怀疑态度，但墨筱久违的“我们”让水梓禾的心情小小地雀跃了一下。

“你需要我做什么？”

他不再追问那些飘渺的梦境，立刻带入了墨筱队友的身份。

“去跟肖笠聊聊。”

墨筱沉吟片刻，很快有了主意。

“得让他相信我们俩已经彻底闹掰了...还得有一些恰到好处的示弱。”

水梓禾很快跟上她的思路。

“比如没有他我真的不知道见吾要怎么办之类的？”

摸摸这人柔软的发丝，墨筱很高兴自己的队友是个聪明人。

“小禾聪明！”

没在意她的语言和动作听起来像是在摸小狗，水梓禾舒服得眯了眯眼，他已经很久没有跟墨筱靠得这样近了。

商议好计划，墨筱心中的大石总算是落了地，因此胃口格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