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的故事就是这样的,”它顿了顿,洗脑似的又给自己重复了一遍,“我在修正这个故事。”
在面对一个已经明显钻入牛角尖的人时,墨筱通常不会再继续跟他争辩,但毕竟事关她跟水梓禾,还是耐着性子继续跟它辩论。
“如果一条路怎么都走不到终点,或许你可以想想这条路是不是本身就走错了。”
“我会再最后试一次。”
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你或许已经猜到,我的力量越来越弱了,”它顿了顿,“这是最后一次了。或许,或许只是因为你跟水梓禾相遇得比较早......”
它还说了些什么,墨筱听不真切,眼前的画面却逐渐扭曲,即便现在也是一个虚无缥缈没有实体的状态,她也还是清晰感受到自己的生意正如被风吹散的沙堆般散开。
*
在光明里,墨筱是当之无愧的孩子王。
皮实、胃口好、点子多,眼睛一转就是个故事。
“那山庄看起来十分阴冷,但猎人......”
“墨筱!你又在那里给我讲那些鬼扯的东西!快点回家吃饭!”
白若慧站在阳台上冲下面喊,墨筱从石桌上滑下来,一溜烟跑回家,如此紧密的行程也没忘了跟她的团队成员约好下午见面的时间。
“隔壁那个张文被你吓得晚上不敢自己去上厕所尿了裤子,你还在这里讲讲讲!”
脑壳被妈妈点了点,墨筱也不恼,顺势抱着她的手臂问午饭吃什么。
“吃龙肉!快点去洗手!”
白若慧这样回答的时候通常都代表着做了她爱吃的东西,但别别扭扭地不肯直接说,墨筱欢呼着跑到饭桌旁,果然看到了咕噜肉。
“哎哎哎!手脏死了!”
在白若慧抓住自己之前抢先一步去洗手通常就能逃过一顿打,但这次显然室有点逃不过了,墨筱扭着腰妄图躲过老妈的巴掌,屁股却还是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真不知道你像谁。”
墨筱也不知道自己像谁,但她知道这个酸菠萝炒的咕噜肉太好吃了。
下午跟帮派成员在小区里继续探查一些价值堪比二斤鸡屎的“悬案”之后,墨筱玩得身水身汗地回了家。
墨堃已经下班,正在饭桌前等她回来一起吃饭。
“洗手洗手!一个二个都是这样。”
看着伸向花生米的罪恶之手,墨筱找到了自己的学习范本。如果下次老妈再问跟谁学的,她就说是跟爸爸学的。
一米二小学生的周末平平无奇的一天就这样结束。
严谨点来说,白天就这样结束。
夜晚对于墨筱来说有些特别,都说孩子不会记得自己四岁前发生的事,墨筱也是这样,但她从有记忆开始,睡梦中就总有个朦胧又美丽的影子。
他看起来总是很悲伤。
墨筱并不知道他是谁,但在梦中总有种强烈的亲近感。
这是她的秘密,她从没跟任何人说过。
直到她升入高中。
漂亮的孩子总会在群体中引起轩然大波,尤其是同一个群体中还有两个。
“大家好,我叫水梓禾。”
墨筱觉得自己的表情这会儿看着可能都有些痴呆了,漂亮的影子撕去梦境模糊的覆膜变得清晰起来。
周围的人悉悉索索,这个叫水梓禾的同学看起来很腼腆,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怯懦,简单介绍过自己后便从从下了讲台。
“廖嘉谷。”
然后他的同桌起身,墨筱发现这人非常高,视觉效果有一米九。
大概是觉得只说自己的名字有点太装,他后知后觉地冲台下露出个笑,又补充了一句大家好。他笑起来跟冷着脸简直是两个人,墨筱不知道为什么只是看到他就觉得有些不舒服。
“廖嘉谷同学非常厉害啊,是跳级上来的,大家要多照顾照顾他。”
这种明目张胆的倾斜不知道为什么那么耳熟,墨筱在自己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翻完了一个巨大的白眼,在瞳孔回正的时候,很惊悚地对上了老师的视线。
她飞快低下头,老师也低下头,很快在座位表上找到了她的名字。
“那下一个你来吧,墨筱同学,我看你有话想说。”
一时间全班人目光如炬地看过来,墨筱下意识看向水梓禾,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纤长的睫毛一扇一扇,像小鸟的翅膀。
墨筱脸上有些燥,硬着头皮走到讲台上,冲老师有些谄媚地赔了个笑脸。
“刚才眼睛有点干涩。”
老师也冲她笑,让她别磨蹭快点做自我介绍。
“我叫墨筱,爱好...爱好...”
她爱好了半天也没爱出来什么东西,老师摆摆手放她回了座位。
“下一个,陈拓。”
墨筱讪笑着往回走,路过水梓禾时下意识瞟了一眼,这人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反倒是廖嘉谷双眼含笑地看着她。
恶寒。
墨筱坐到凳子上就开始搓手臂,企图用这样的方式把鸡皮疙瘩搓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