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一点点洒在白煦的脸庞上。
在适合的温度中白煦渐渐恢复了意识,紧接而来的便是手臂上麻麻的痛感和肿胀感。
“醒了。”
白暄眼神温柔,走过来摸了摸他的发顶,白煦顺从的闭了闭眼,很是享受。
“赵清珉……回去休息了,没在这。”
“我知道你难受,先别乱动。”
白煦忍着全身各处的不适感,还是点了点头。
床头升高了一些,大半天神经紧绷加之滴水未进,白煦的体位性低血压来势汹汹,还没来得及说话,右手就在床单上攥出印子来。
左手刚想动弹就被白暄轻轻拉住。
“你这不行啊……”
脸白的纸一般,汗水顺着额头就往下流。
饶是白暄也给他吓了一大跳。
“没、没事,哥。”
白煦无力的侧着头,垂着眼帘瞥着白暄的表情,声音依旧没什么力气。
白暄立刻按铃找医生来看。
判断是昨天手术时有一些正常量出血和临时给的一些镇痛药物作用导致的低血压。
这会白暄的眉头真是皱的能夹死苍蝇。
止痛泵被固定在床边,发出轻微、规律的“滴答”声。
缓了好一阵,白煦才能勉强靠住床头坐住。
但手臂受伤拿了绷带挂在肩膀上,一边没支撑又坐不稳当,便宜弟弟就那么可怜巴巴的歪靠在一旁,盯着白暄。
腰上的肌肉太久没活动开,被牵扯住一阵,意欲引发一阵痉挛。
“嘶……”
人不会克制本能的让自己凭空摔倒,除非是太疼了。
看着他要向一边栽倒,白暄立刻过去抱住他,俯下身来,一手搂住肩膀,一手去压制白煦无规律跳动的双腿。
好歹抖了几下就作罢。
白暄真的要被他气死,找了几个枕头两边撑着他的身体。
抬起他病床右边的栏杆让他有个地方借力。
“喝水。”
白煦一愣,目光不经意的扫过床边的尿袋,然后才就这白暄的手喝掉了杯子里的水。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的面面相觑起来。
说实话,和自己瘫了一半的身体也相处了不短的时间,突然一只手也不能动了,白煦竟然也是懵的状态。
“没事哥,我也有经验……”
说的是他上回受伤戴着夹板的那一阵。
白暄一个白眼给他,能一样吗。
做手术打了钢板和钢钉,没个一年半载的能好透彻吗。
中午,主治医师过来巡房,拆开他手臂上的石膏,换上更轻便的固定肘托。
离开石膏的固定,手腕随着惯性往下软趴趴的垂着,拉扯痛疼的白煦紧咬牙关才没叫出声来。
还带着敷料的伤口褪去绷带,一点一点的展露出来。小臂接着手腕的部分肿的厉害,皮肤晶莹剔透,几乎透光。
红肿皮肤上的敷料用碘酒消毒揭过,又用了一遍生理盐水脱碘,伤处才看出一些原貌。
疤痕因为超前减张的缝合技术而显得有些狰狞,两侧伤口都大约有个十公分长,细长的收口在皮肤绷的紧紧的,透着一块青一块紫,外侧的伤口有些弧度,看着很可怜。
好丑。
像两条蜈蚣。
但其实,和背上的相比……
白煦维持着半躺的姿势,只偏过头不想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