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从国外调来一批特效药,说是对恢复瘫痪病人的受损神经很有帮助,即使单支售出不菲的价格,也供不应求。
“我找人调过来几支,有用的话咱就多打打。”
白暄在电话里的声音不甚清楚,尽量营造出轻松的语调来,隔着几个小时的时差,不知道又去哪儿潇洒了。
“好,那就谢谢哥。”
白煦坦然接受家里的所有帮助,适当的示弱,会让爱他的人心里更好受一些,因为他们比他很期待自己的身体变得更好。
尽量把工作的时间排开,还是挑了个周末,赵清珉同白煦前往医院开始新阶段的治疗。又穿上了熟悉的病号服,查术前的各项指标,交代各种可能存在的问题等等。
“小手术而已……这么紧张干什么。”
白煦半靠在摇起的床头,拿着水服下术前需要吃的预防类药物,地塞米松、氯雷他定,还有一颗低剂量的普瑞巴林。
护士也给他挂上了今天的第二袋液体——大剂量的甲泼尼龙,透明药液正一滴一滴地流入他的静脉。
“晚上可能会有点口干,多喝点水。如果觉得心慌或者哪里特别不舒服,随时按铃。”护士向赵清珉交代道。
对方明显紧张的点了点头。
惹得白煦想笑。
傍晚,液体将透明的尿袋撑的满满当当,下肢也明显的开始水肿起来。
免疫系统开始作用,白煦的体温也升起来了一些,他的指尖在被单上无意识地、反复地捻动着。
赵清珉知道,那是他不适或焦虑时才会有的小习惯。
“心烦?”
赵清珉坐在床边,握住他的手,惯是温凉的手指这会儿也有了不寻常的热度。
“没。”
白煦想抽出手指,动作幅度不大,但抗拒的意味似乎很明显。
他喘了口气,解释般低语:“……有点不舒服。”
大概是因为药物作用产生的接触超感,被赵清珉触碰的皮肤正有种不明的痒,但他又不想表现出来。
指尖轻颤,又不动了。
在白煦睡的时候,赵清珉细细的问过那几种药的作用。
甲泼尼龙和地塞米松抗炎,但会导致水肿;氯雷他定镇定抗敏,但会让意识昏沉;普瑞巴林会提前降低神经元兴奋,能预防术中的肌肉痉挛。
赵清珉不觉手指放松,轻轻的把他的手放在被子上,目光依依不舍的描摹了一遍。
术前禁食。
赵清珉到了饭点也没吃饭。
于是白煦催他,颌首示意,但对方装视而不见。
给他量体温,换掉已经满了的尿袋,又替他把点滴的速度调慢了一点。
“别忙了,去吃饭。”
白煦出声制止,嗓音带着倦怠,药物作用下他头脑不算清明,只是这么光看着他,心里就觉得酸胀。
不知道是药物作用的原因还是其他,那种麻木的感觉渗到指尖。
赵清珉站在床边,低头俯视,让对方笼罩在他的阴影里。
术前的药物作用,要先让白煦的免疫体统变得更脆弱,所以这会儿他不得不戴上口罩。
看不出表情。
白煦理所应当的稳坐钓鱼台,一双眼睛带着朦胧的微光,漂亮的脸上少见的没有病气,薄薄的唇也有淡淡的颜色。
但配着一身病号服。
赵清珉不敢碰他,又不敢惹他生气,不想离开,又不敢不听话。
有一只小狗正急得转圈又跺脚。
“好,等我,很快。”
隔着口罩,赵清珉叹了口气,很快败下阵来。
“你慢点,不着急,我这又没有什么事。”
他接过赵清珉递过来的pad,开始点点画画,左臂撑重物时的动作依旧不太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