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块薄钢板已经放在他身体里很久了,超过了预期的时间。
赵清珉神色一暗,还是转头出了门。
吃饭。
他哪有胃口吃饭。
一支香烟燃尽,九月晚上的风已经有一点微凉,这层病房走廊尽头的阳台风景不错,远远望出去看的到后山的一片湖。
是他软磨硬泡让白煦来试试新药,可有没有效果,谁心里有底呢。
又一支烟蒂被碾碎在铁壳中。
这东西看起来像是医护人员忙里偷闲回盹的时候自制的烟灰缸。
“赵先生,怎么在这。”
白煦的主治医师走到他身后唤他,对方年纪看起来四十多些,履历漂亮,手术经验丰富。
“还是担心白先生?”
在医生面前,赵清珉很轻微的点了点头。
“这不是您替他做的选择。”李医生接过赵清珉递过来的烟,点燃,“五年前的手术我是一助……这几年来,能看出他是很坚毅的性格,如果他不是自己真的愿意,他不会同意这次治疗的。”
赵清珉一愣,目光远远的散在那片湖上。
李医生吸了一口烟,道:“不用有心理负担。”
心理负担……
赵清珉指间的香烟明灭几下,又被微风轻轻卷散。胃里原本沉甸甸的闷痛不再作祟,恶劣的跳动变得越来越轻。
……
“怎么还没回来。”
散掉烟味儿的时间耽搁的有点久,白煦的电话打来,声音更小了,仿佛已经能看到他在电话那端困的睁不开眼。
“……”
赵清珉不知道怎么解释。
白煦自己其实也抽烟,年少时把白暄的混不吝学了个八成像,车祸伤了肺以后就戒了一段时间,但身上疼的厉害的时候又抽了一段时间。
再后来,肺上的损伤更严重,身边所有人都怕了,他即使不觉得什么,也不敢了。
赵清珉跟着也不怎么抽了。
“说话,别装哑巴。”
再精密的仪器也会削减真实的声线,赵清珉听不出他的语气。
但聪明的小狗不会再犯错误,手机从左手换到右手,又在自己袖口嗅闻了一阵,老实交代:“我抽了烟,正散味儿呢。”
换成白煦不说话了。
没有疑问,没有叹气,光是电话里静的让赵清珉心里紧了三分。
“小煦,我……”
“我没生气。”
“吃了饭再回来吧。”
手机撂下,白煦脸上的倦色再也藏不住,两手搭在身前,指尖相互摩擦。
十指连心,绵密的痛感一点一点蚕食着他的意志。
他放平了床,闭上了眼睛。
他在想赵清珉胃里难不难受,又抽了多少烟,想了些什么事情,那么多事压在心里会不会憋坏了。
他又想,想了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他又不会突然就恢复健康,能蹦能跳。
或者等到明天,明天就好了。
熬一熬就过去了。
没事,一直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