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医生是白煦的心理咨询师,在之前那次不对劲的情况出现后,赵清珉就联系到这位医生。做完钢板拆除手术后,几乎是连蒙带哄的,让白煦去做了全套检查。
抑郁症状太明显了,实打实的,等级……
其实比白煦想象中还严重点,但赵清珉没让医生告诉他。
赵清珉语气轻松的把这件事定义为“屏蔽”,而不是“忘记”,似乎下让白煦心里的自责稍微减轻了一点点,可几乎回过神来,那份对自己爱人的愧疚依然沉甸甸地压着他喘不过气。
白煦呼出的气开始变烫,眼眶痛的厉害,语言里也不甚清楚起来,说道:“对不起……我已经吃了药了可是、可是……”
“我不是怪你。”赵清珉看着他的眼睛,很认真地说,“我只是……今天看到你一个人坐在湖边,定位就在水边……我控制不住地会想,如果你不小心……而我离得那么远,怎么来得及呢。”
那份源自童年濒死体验的恐惧,在这么多年里,已经转化成了对在意之人身处类似环境的深度焦虑。尤其是白煦出事后,这种焦虑被放大了无数倍——一个无法自主行动、刚经历手术身体虚弱的人,靠近任何潜在的危险,都足以让赵清珉神经紧绷。
“对不起……”
白煦哽咽着重复,“我真的……我就是好累……不想、不想说话……没想着……”
“嗯。”赵清珉应了一声,握住他颤抖的手,分神看了眼他还算安稳的身体,“我信,小煦。不用说对不起,你病了,这不是你的错。”
“我们不想这个了,好不好?”
赵清珉眼底担忧,混合着心疼和疲惫。
“……好。”白煦用力点头,泪水模糊了视线,枕头被浸湿了一大块,声音嘶哑却坚定,“我记住了,我再也不……”
“不用说‘再也不’。”
赵清珉轻轻打断他,拇指摩挲着他的手背,“你想去,我会陪你,只是……提前告诉我一声,让我有个准备,可以吗。”
赵清珉真诚的请求起来,白煦的眼泪却流得更凶,侧卧位躺着憋的喘不上气。
赵清珉只好把他抱起来拍背,取了温水看着他小口喝下,又用热毛巾仔细给他擦了脸。
等白煦重新躺好,呼吸渐渐平稳,赵清珉才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睡着的侧脸。
还没导尿……
赵清珉起身掀开被子一角,浅灰色的家居□□部已经洇开一片深色的、不规则的湿痕,范围不小,连带着护理垫也浸透了。
纸尿裤早就满了。只是刚才两人都沉浸在情绪里,谁都没注意。
赵清珉叹了一口气,幸好白煦睡着了,不然心里又要难过。
他伸手去探白煦的小腹,膀胱区域鼓胀着,摸上去硬邦邦的。白煦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蹙了蹙眉,发出一点不舒服的哼声。
赵清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快速但小心地解开白煦的裤腰,褪下湿透的裤子和沉甸甸的纸尿裤,湿热的气味混杂着散开,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白煦依旧睡着,只是在空气接触到皮肤的瞬间,身体微微瑟缩了一下,双腿无知无觉地小幅度痉挛了几下。
双腿因为长期缺乏自主活动和肌肉萎缩而显得异常脆弱,此刻正以一种无力又别扭的姿态微微摊开着。
赵清珉迅速抽过床头的湿巾擦拭。冰凉的触感贴上皮肤时,白煦又轻哼了一声,眼皮颤动,似乎要醒。
“没事的……”
赵清珉几乎是下意识地低声安抚,声音有些哑:“你睡。”
窗外的城市灯火依旧璀璨,但卧室里一片安宁。
项链在昏暗的光线下又泛起微光。
赵清珉低下头,将脸埋进掌心,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起来。一种深深的情绪几乎要将他淹没,疲惫和无力充斥着他的心脏。
过了很久,他才慢慢抬起头,看向床上熟睡的白煦。月光不知何时移了过来,正好落在他的脸上,那张脸在睡梦中放松下来,褪去了清醒时的苍白和倦意,竟显出几分难得的平和。
赵清珉伸出手,他碰了碰自己颈间的项链,又碰了碰白煦颈间那枚一模一样的环。
凉的。
但戴久了,也会染上体温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