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到赵清珉恍惚间被上腹部强烈的痛唤回意识，狠狠的按住胃部的痉挛，盯着白煦又看了半晌，才去煮了一锅甜粥温着。

久到赵清珉不知道挂掉了多少个电话，又在微信上和白暄聊了多少信息，才在电量告急时离开床边找了充电器。

久到他觉得家用监护仪的滴滴声已经成了世界的背景音。

世界万籁俱静，只有他们两人的呼吸。

几乎窗外全黑下来了。

白煦的睫毛颤动，人才恢复了些许意识。

他半睁开眼，视线涣散游移，不甚清明的，把目光慢慢聚焦在赵清珉脸上。

长时间的强制性沉睡，身体的极度不适稍退。但随之涌上的，是混乱的记忆、伤人的话语、身体的失控和无力……

为什么这些东西不会消失呢……就要一遍又一遍的提醒我吗。

白煦眼神犹疑，不自觉的叹着气。

赵清珉打断他，把他的手从被子里拉出来，一点点活动着。

“醒啦。”

“小煦，饿不饿啊。”

白煦只是看着赵清珉，眼泪毫无征兆，沉默地涌出，顺着眼角滑落，没入鬓发和枕头。

赵清珉被他的眼泪烫得心脏紧缩。

但他不能展现出丝毫的慌乱。于是俯身，用嘴唇轻轻吻去他眼角的泪，让咸涩弥漫舌尖。

还是笑着。

“我煮了甜粥，在蒸箱里温着，要不要吃。”

白煦闭了眼睛，偏过头去。

赵清珉无声叹了口气。

白煦这副样子，明明已经无法自控的流泪，却又拒绝沟通，他何尝不熟悉呢。

赵清珉不再说话，只是更紧地握住白煦的手，另一只手绕过他后背，将他整个上半身小心揽入自己怀中，让他头靠在自己肩窝。

他缓慢地拍抚白煦单薄嶙峋的背脊。

“和我说句话好不好。”

回应的只有沉默。

“嘶……”

赵清珉忍住突然的疼痛带来的不适，在他耳边低语，声音明明带着无尽疲惫，却只是嘟囔：“我有点难受，小煦。”

白煦的身体在他怀里僵硬片刻。

又反应了半天，才有点呆板的抬起头看着赵清珉。

他拉起白煦的手伸进衣服里，用力按在自己胃脘处。

健康的薄肌下触感湿冷，稍用点了力气，就能感受到一股莫名的痉挛在对抗。

“我好痛，小煦。”

白煦瞪大眼睛，嘴唇微张，想从混沌的头脑中寻觅出什么东西。

很快，脑中迷雾被撕开了一道口子——赵清珉额角的冷汗滑落，挂在他的睫毛上。

白煦下意识的伸手替赵清珉去擦，没了支撑的身体顷刻软在怀里。

赵清珉还是稳稳的抱住了他。

手本来凉的厉害，被按在赵清珉腹部也不敢用力，怕惊扰手下那本就不安分的器官。

“你……”

恢复的一点点清明全部用来寻找赵清珉在骗他的证据，可是没有。

他真的在难受。

这件事在白煦脑子里似乎变得很难理解。

他胸廓起伏，声音颤抖起来：“你、去……”

赵清珉还笑着看他，眸子里的温柔多到溢出来，像是鼓励小朋友一般。

“你去吃药。”

白煦说完只剩下张口喘着粗气的力气，脆弱的颈部紧绷到极限。

可赵清珉喊他的名字，说道：

“不对，白煦。”

不对？

什么不对。

手下胃脘怪异的痉挛愈演愈烈，生像个活着的人，要吞没他。

……不对。

白煦仔细盯着赵清珉的眼睛，企图从中获得一点线索来。

“我……”

赵清珉眼睛亮了一点。

“我饿了。”

“我要吃饭。”

“好。”

赵清珉吻上白煦汗津津的侧脸，温柔道：“好乖。”

“我们，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