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等孩子输液的时候，孔澈一直在想该如何面对许凌水。

是告诉孔谞逢和自己肚子里的孩子的存在，还是胡说八道编个谎话。

如果今天没有看见许凌水跟陌生男人吃饭，他二话不说肯定会一股脑把这些都说出来。可是她现在又新欢了在谈恋爱，他这样做对于那个男人又算什么呢。

孔澈好想赶紧回家啊，他真的不敢面对许凌水。

可输液总有结束的时候，手术也是。孔澈抱着孩子刚想蔫不出溜儿跑回家，却直直碰上许凌水被她抓了个正着。

当时在厕所门口她已经看见孔澈凸出的肚子，就算是个傻的也知道这肚子大得不对劲不可能是啤酒肚，更何况她还是一个夫产科医生。

许凌水瞧他抱着孩子，小孩的腿无意识往下垂碰到了他的肚子。她走过去，抬起手似乎是想把孩子抱走。

孔澈却撤了半步。

许凌水望了他一眼，嗓音哑哑的：“你怀着孕不能抱孩子，我帮你抱。”

一听见“怀孕”孔澈跟PTSD了一样，身上抖了抖，一只手僵硬地护住肚子。

许凌水瞧见他这副反应，心里有些发涩。她压住自己心里的苦楚伸手抱住孩子，道：“我不会说出去。”

许凌水不敢回忆自己刚刚是怎么如行尸走肉一般来回游荡的。

自从看清他抱得不是裴济巧自从看清他小腹鼓鼓的，她的心神就没有冷静下来。

她记得那一眼，看清孔澈挺着孕肚带孩子来看病的那一眼，她的心脏被他按下了暂停键。她无法呼吸不敢呼吸，她害怕面前的一次是真的。她的胸腔在剧烈起伏，不是因为刚刚一路跑过来只是因为她看见了他。

什么时候？

孔澈什么时候怀上的孩子？孔澈什么时候生的孩子？孔澈什么时候又怀上的孩子？

为什么？

孔澈为什么会和别人谈恋爱？孔澈为什么会为了别人孕育孩子？孔澈为什么什么都没有说？孔澈为什么不再等等她？

她不敢置信，她觉得她的世界出现了一条裂缝。

许凌水其实从来没有想过分手之后孔澈会跟其他人谈恋爱，她更没有想过孔澈可能会与别人结婚孕育小孩。

可现在。

他已经生了一个孩子，肚子里又揣了一个。

她要怎么办。她能怎么办。

可下一秒，怀里的孩子眨着一闪一闪亮晶晶的大眼睛，望向这个很漂亮的阿姨。他张开手挥舞：“妈妈！妈妈！”

孔澈大气都不敢出，趁着许凌水低头的片刻狠狠瞪自己的儿子。他不着痕迹地往边上走走，没由来地害怕许凌水的下句话。

许凌水被人喊妈妈自然是低下头，她瞧着长得跟孔澈有七分像的小孩，想笑却笑不出来：“小朋友，我不是你妈妈。”

是呀，以她喝醉之后不省人事的样子，估计那两次她一点记忆都没有。

孔澈了解许凌水知道她是什么人，如果许凌水还记得那两晚，她一定会来找他的，不可能放任他独自一人怀孕生子又怀孕。

他眼眸低垂，瞧着儿子瞠目结舌不敢相信的表情，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不告诉她，瞒她一辈子也行。两个孩子是从他肚子里生出来的，身上流着孔家的血外人不敢说什么，无非就是他自己受到指指点点流言蜚语。

“妈妈，你就是我妈妈！爸爸你说是不是。”孔谞逢烧已经退了，人不迷糊眼神格外清明。

孔澈迟疑了半秒，低下头没敢看许凌水：“逢逢认错了，这是阿姨不是妈妈。”

微小到几乎察觉不到的空隙，却被一直瞧着他的许凌水捕捉到。她身上还穿着白大褂，头发梳起来，察觉到这一点迟疑她上前一步：“你迟疑什么？孩子的妈妈是谁？”

孔澈被迫抬起头，他顿了下，才勉强笑起来：“你不认识。”

“孔温知道吗？都有谁知道你有孩子？”许凌水步步紧逼。

孔澈知道再问下去他一定会露馅，他上前把孩子接过来，转身就要回家。

“孔澈如果你今天不回答我，我每天都去你家问你直到你告诉我答案。”许凌水能感知到有什么东西在破土而出。

孔澈停住脚步却没有回头，他沉沉道：“孩子在这里，回头聊好吗？”

许凌水逼近他，“我今天轮休刚刚手术是临时被找过来的，我现在就可以换衣服回家。你等我十分钟，我开车送你回家，我们好好聊聊。”

话说到这个份上，孔澈只能同意。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