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许凌水早就醒了,但为了不扰好不容易在孕期深度睡眠的孔澈,她硬是保持着一个姿势一直没有改变。
孔澈醒来脑子还没清醒,一抬头就与直勾勾注视他眼睛的眼神对上了。
他像是被十月份北京早清的冷风一吹一瞬间清醒过来,感受着许凌水炙热的目光,他后知后觉有些娇羞。
过了一天他还是觉得很梦幻。他们到底是有多大的勇气敢上午说上这段时间第一句话下午就闪现民政局把证领了晚上便睡在一张床上。
偏偏许凌水没有感觉,她在孔澈一点点变吃惊的表情下在他脸上印下一个早安吻。
“起床吧,今天回趟老宅吗?”许凌水揉着他的肚子问。
不愧是夫产科医生,随便揉揉肚子,孔澈立马感觉自己胀胀的肚子舒坦了。但这可不意味着,想到今天要回家的心脏好受了。
他颤颤巍巍开口:“这么急吗?”
许凌水抚摸他的脸:“孔澈,你已经生了一个孩子,现在这个还有几天就六个月了,你急不急。”
还有最后一点羞耻心的孔澈闭上嘴,沉默地在许凌水的搀扶下坐起来。
#15
去许凌水家还算是顺利。毕竟是自己女儿把人家肚子两次搞大,他们就是想横也没有勇气横。
许父许母坐在沙发上瞧着面前肚子已经不小的孔澈,心说幸好高中没把许凌水扔去美国要不然现在给多少个人种的人揣着孩子上门要名分啊。也不知道孔家人知道会有什么反应,要不现在就准备家当跑新加坡吧。
孔澈对这些事一概不知,许凌水凭借三十多年对父母的了解大概能猜出来一点。
她眼神示意,也帮她把证件整理好。
“……”
从许凌水家出来下一步就要转战孔澈家了。
孔澈和许凌水还没有坐上车都知道这必然是场难打的仗。
许凌水已经计划好了,一进孔家门她就把自己视作一个三年找不到工作好不容易有个月薪三千工作找上来得到面试机会的底层打工人,姿态一定一定要放低。
但她也知道即便是这样,她被骂的概率也会是百分之两百。
事实也果不其然。
六个月没法掩盖的肚子出现在院子里先是司机吸气、保姆吸气、管家吸气、怎么也没想到今天会带着孩子来的孔温吸气、最后看见儿子又大了肚子的孔父孔母吸气。
“孔澈你……你又怀孕了?”一片寂静中,瞠目结舌的孔温问道。
孔澈没好意思回答,走在身后的许凌水自然也没回答。
孔温望向后面的许凌水又看看孔澈,阴阳怪气地佩服:“哥你也是心机男啊,为了不被骂特意把许凌水叫出来了。”
许凌水根本不敢跟昔日最好的朋友对视,她自顾自地低下头。
场面里依旧充当和事佬角色的裴阔开口:“大舅哥几个月了,身体怎么样?”
孔澈给明明什么都知道却帮他解围的裴阔送去一个谢了的眼神,他顺着台阶道:“五个月了,身体还可以孩子挺健康的。”
“孔澈。”一直没有说话的孔母开口。
是时,院子里忽地刮来一阵奇风,碎石两旁的槐树被吹得簌簌作响,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晃来晃去仿佛暗夜里双眼寻金的盗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