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四人风风火火把孔澈送去医院。

孔澈躺在急救车上，他两腿曲起来，双手一直死死捂着肚子。血还在断断续续往外流，灰色的孕夫运动裤被染上了大片的红色。孔澈在许凌水怀里眼泪止不住地流，不断向许凌水询问怎么办。

许凌水的手不停抚摸他的后背安慰他说没事。她在车上给他简单检查了一下，初步怀疑是先兆流产。

孔澈一听是流产更受不了了，他的眼泪流得更多，捂着肚子的手更加的抖。

旁边的孔温裴阔想安慰，但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许凌水怎么安慰也没有用，孔澈一路哭到医院直到查出来真是先兆流产反而不哭了。

先兆流产要住院保胎，孔澈被推进住院楼，许凌水和孔温陪在身边，裴阔下楼去缴费。

孔澈沉默地躺在病床上，他哭肿泛红的眼睛正望着天花板。

“孔澈没事的，咱们流的血不算多能保下来的。”许凌水坐在凳子上手牵着孔澈的手。

孔澈眼神里有一丝波动，“许凌水，我要是保不住怎么办？”

“不会的，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咱们不严重，能保下来的。”许凌水仗着刚刚孔温出病房里找裴阔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轻轻亲了他一口。

孔澈下意识回应，但想到现在孩子危在旦夕，赶紧离开了她的唇。

但许医生多年经验没有出错。医生很快进来给他打了针，不一会儿血止住宫缩也没有了，这就算是保下来了再住一周院稳定稳定就没事了。

知道消息后，几个人都松了口气。

许凌水出去跟同事道了声谢，再回来时孔澈已经睡熟了。

她站在病房门口望着穿着蓝白病号服脸色苍白正躺在病房休息的孔澈，想起上午孔温说的那些话，心脏像是在寒风凛冽的冬天突然被刚才冰柜里拿出的冰棍碰了一下。

她蹑手蹑脚走到孔温面前，把她叫了出去。

其实经过这么一遭孔温气消了大半，这么多年的交情也不是说断就能断的。她就是心里不舒服有气顶着，这事儿许凌水确实有错，但她骂也骂了，剩下的就得交给他们小情侣自个解决，她再说就是她不懂事。

只是没想到许凌水会先叫自己。

“孔温不论如何我还是要说一句对不起，是对你是对我更是对孔澈。他的人生我缺席了太长时间，他最痛苦最艰辛的时间我没有陪在他身边，更可笑的是那些痛苦艰辛的日子是我造成的。”

“孔温，你可以和我说说他那时候的事情吗？”

从医院楼下的咖啡店里出来，许凌水已经哭得不能自已。孔温每说一句话，她的心脏就像是被割了一刀。那些用简朴文字都能联想到的痛苦，孔澈居然真的一遍又一遍地经历。

他孕早期呕吐、孕中期系束腹带，孕晚期腿肿走不了路，生产时还难产孩子卡着死活生不出来。

每一件事都是他不必承受的，可他承受了，为了孩子为了她。

许凌水越想越难受，她人生第二次如此崩溃大哭。她不知道她要怎么办，她能做什么弥补她曾经的过错，她能干些什么给他更多的爱。

#17

孔澈住院七天，许凌水只要有时间就会从手术楼门诊楼跑到住院楼去看孔澈。

除了第一天孔澈因为得知先兆流产而情绪崩溃，剩下的时间他都淡淡的。每次午休去见他的时候，许凌水都会让孔澈坐上轮椅，推他下楼接地气。

正值夏天，医院里的树木枝繁叶茂，夏蝉藏在树梢仿佛挑衅人一样，不停地嚎叫。

许凌水边推着孔澈边不透露患者姓名加上一点戏剧化修饰地跟他讲今天出诊遇见的好玩的事情。

不会因为要流产而难受不代表不会因为别的。

宝贝儿子孔谞逢发烧刚好知道爸爸住院嚷着叫着要去见爸爸，可医院里病毒那么多他又太小免疫力太低，孔澈和许凌水都不敢让孔谞逢来医院，只能把他放到爷爷奶奶家。

可这一放就是七天，虽然每天晚上都视频通话可终究是没法见到彼此。这七天孔谞逢倒还好，就第一天哭闹了一顿，可孔澈自从住院三天见不到孔谞逢之后每天晚上都恨不得跟他通宵打电话。

这还是有了孔谞逢之后第一次这么久见不到孔谞逢。

他作为一个老父亲当然受不了。

剩下的四天他几乎是数着手指头过日。等手指头全都折弯，他满心欢喜地准备回家。

孔澈出院大张旗鼓的。那天孔父孔母牵着一周没有见到爸爸的孔谞逢迎接他回家，孔温裴阔夫妻俩任劳任怨给孔澈拎着大包小包，新婚妻子许凌水则是扶着孔澈一点点挪到车上。

他住院除了许凌水天天来，剩下几人都是错峰过来照顾他。

期间孔温来了几次，但他一直没逮到机会再次跟她郑重地道歉。孔澈盼星星盼月亮希望赶紧把矛盾解开，他当时真的不是想故意寒她的心的。

裴阔倒是来得很勤，但他立场太不坚定，一会儿站孔温一会儿站孔澈一会儿站许凌水，完完全全一个不倒翁没法说。

孔澈想这次趁着出院，必须一定把事情解决了。

几个人这几天第一次见到不穿病号服的孔澈一时间还有点怔忪。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事实如此，几个人都觉得住了一趟院，孔澈的肚子比之前大了不少。不过确实，他现在实打实迈入六个月，肚子自然是会大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