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凌水睨了他一眼，手摸摸他的肚子：“是不是比早上下来了一点？疼吗？”

孔澈摇摇头，说没事。

但许凌水还是留了一个心眼给他。

等到他们三人走到袋鼠边上，孔澈扶着肚子实在撑不住了道：“逢逢，爸爸休息一会儿好吗？”

听到这话，许凌水立马问：“怎么了，发动了？”

孔澈就着许凌水的力气叉着腿缓慢地坐到河边的黄色椅子上，他喘着气手一下一下摸着肚子：“没有，就是太重太坠累了。”

许凌水摸了摸他的肚子，感受到孩子的位置，一时有些沉默。

孔澈能感受到胎头正牢牢压在骨盆下面，不是假性宫缩那种一阵阵的发紧是一直持续地下坠。从进了动物园到现在，他每走一步路都必须叉开腿，用胯顶着走。骨盆的骨头被拉扯着，是一种要为即将诞生的孩子准备条件地打开。他的后腰一直在痛在酸在沉，必须一手扶着肚子一手托着腰。

他也知道他这副样子就是要生了，但他瞅了眼蹲在椅子边上看快艇的小孩，想了想道：“等看完孩子最喜欢的斑马，你就送我去医院吧。”

许凌水眼眶湿润了，她好像不管所有人的目光亲他一口。

她挨着他坐下来，手轻轻地抚摸已经在底下的胎儿：“小宝要乖一点，让爸爸生产顺利些。”

孔澈靠着她的头，一下下地拍着孩子。

等走到斑马区的时候，孔澈已经开始了有规律的宫缩。原本松软的腹部骤然绷紧，后腰进一步发酸。

这是最开始不严重的宫缩，他本来想着等孩子把斑马长颈鹿这一溜够都看了，再跟他说爸爸要生了得去医院了。

只是没想到这次产程很快，两三次初期的宫缩之后，为了促进开指的有撕裂感持续性疼痛的宫缩就来了。

孔澈没有办法，他靠在许凌水怀里，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的手紧紧掐着肚子，大口大口喘着气跟宫缩的疼痛对抗。

许凌水感觉被孔谞逢叫过来，她刚要开口，孔澈用牙关挤出来话：“逢逢，爸爸，要生了。对不起，逢逢，我们，先去，医院行，吗？”

孔谞逢哪里见过爸爸这个样子，连忙点头说好。他想靠过去抱住爸爸，却在碰到爸爸的一瞬间，爸爸流下豆大的汗珠。

妈妈在耳边说，“不要碰爸爸，爸爸现在不能被碰。”

孔谞逢懵懂地走在爸爸妈妈面前，无数次扭头，看妈妈扶着肚子一直在动的爸爸一点点移动着步子。

他们走出动物园，坐上车，直奔医院。

到了医院姑姑姑父、爷爷奶奶、姥爷姥姥都已经等着了，他的小手被姑父抓住，小短腿跟随着姑父的步子不停倒腾。

他看见爸爸躺在病床上奶白色的水流了出来，过了一会儿就被推进病房，他看见好多医生跟着进去了，他看见妈妈换了一身衣服也进去了。

门关上了，他要和姑姑姑父爷爷奶奶姥爷姥姥一起等爸爸生产结束。

孔澈这次的产程是真的快，在动物园的时候估计就开了两三指，到了医院羊水一破过了几个小时就全开了。他穿着蓝色的待产服，手拉着许凌水的手，被送进了产房。

产房的灯光很暖很熟悉，他双腿架在特殊的仪器上面，从胸到腿都盖着无菌产单。助产士扒着他的腿，指导着他的呼吸。

“一二三，使劲！一二三，使劲！”

“使劲啊，快看到孩子的头了！”

“马上了马上了，加油，深呼吸！”

孔澈满头大汗，他一只手紧紧抓着许凌水的手，一只手攥着身下的被褥，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

“孩子头出来了！咱们休息一下，一鼓作气把孩子生出来。”

许凌水已经看不清孔澈的脸了，她拿着纸巾用模糊的视线给孔澈擦汗。

最后一次用力，孩子出生了。

许凌水全然不管周围同事的目光，死死抱住孔澈，她贴着他的脸。

用最真诚最浓烈最颤抖的语言说。

“孔澈，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