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临近生产那周，孔澈的肚子已经很大了。他的肚子早已绷起来，肚皮被胎儿撑得发紧肚皮有些发亮，妊娠纹越发明显。肚子太重，他全身重心不得不往后仰，走路也是标准的企鹅步。胎头入盆，腰间的肚子是完美的水滴状。骨盆被健壮的胎儿压着，动一下耻骨就会传来闷闷的疼痛。要是走路，那更是完了。三十九周的肚子走起路来简直是要了命，就仿佛肚子里的不是孩子而是几块大石头完全就是他承受不了的重量。

自从迈入九个月后，他退掉了所有工作，平时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进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宅男晚期患者，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四十周。

四十周已过，肚子却没有一点要发动的迹象。

孔澈都怀疑是不是四个月的保胎运动太努力了，导致孩子躲在肚子里不想接受现实世界的拷打。

许凌水也心急，自从三十九周到了之后她每天晚上都给孔澈做催产运动却一点作用的没有，她一度想再回大学学学知识看看是不是自己当初学错了。

爸爸妈妈将近半个月一直着急弟弟妹妹怎么还不出来，孔谞逢小朋友也想为爸爸妈妈分担压力。当天晚上，他爬上爸爸妈妈的床，给出自己的建议：“爸爸要不然明天陪我去动物园吧，万一小弟弟妹妹喜欢动物一看就出来了呢？”

许凌水哭笑不得，说：“逢逢动物园里人山人海的，爸爸现在大着肚子过去不安全。等爸爸生了小弟弟妹妹，咱们去动物园去个够好不好。”

孔澈却眼珠子一转，道：“明天去吧，可能这小家伙真需要刺激一下呢。动物园离医院又不远，要是真发动了也来得及。”

闻言许凌水瞪了孔澈一眼，后者却不以为意，拉着孔谞逢的小手逗儿子开心。

第二天一早，许凌水在孔澈眼睛还没睁的情况下就开始絮叨，别去了不安全，我自己带儿子去好不好，你别闹了。

孔澈装睡有一手，誓死不回答。

直到孔谞逢因为激动得主动醒来，早早给自己穿好衣服，站在爸爸妈妈房间门口紧紧盯着爸爸和妈妈。

许凌水想骂街都没法骂。

她认命起来穿好衣服，又给这位比慈禧还金贵的大佛穿好上衣和裤子。

连衣服都不能自己穿，还想去动物园。他真是一孕傻三年，两孕傻六倍。

许凌水托着他的肚子，一只手搬着他的腿让他安全地坐起来。刚一坐起来，即便许凌水托着部分肚子的重量，孔澈还是深吸了一口气。肚子一下子压到耻骨盆底，下面传来酸胀牵扯。他的肚子能垂到床面，挺一下腰就是一阵剧痛。

许凌水心疼地亲了一口他肚子，“再忍忍，要是还不发动大不了咱们打催产针。”

孔澈被假性宫缩闹得面部扭曲，他皱着眉头，用气声说：“我有感觉，估计不是今天就是明天了。”

“这要还去动物园啊，多危险你又不是不知道。”许凌水最后尝试。

孔澈摇摇头，望着还在门口望自己的孔谞逢，“这段时间我的精力都放在这家伙上了，冷落了逢逢。好不容易答应他要带他去动物园玩，我不能食言。”

许凌水扭头瞧了眼儿子，叹了口气。

怀二胎是必然会让一部分关注转移到另一个孩子身上的，但是孔谞逢不哭不闹就这么坦然地接受了父母一般的目光移到了孔澈的肚子上。

许凌水心里当然也不好受，她已经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补偿孔谞逢了。

从家门出来到上车，又是一个难题。

北京早就入冬，现在出门都得穿上里三层外三层的大棉袄才能抗住凛冽的西伯利亚寒流。

穿得越多越臃肿，更何况孔澈还揣着四十一周的大肚子行动更是困难。

许凌水拉开车门，先把孔谞逢扣在儿童座椅上，又拉开另一个车门，扶着孔澈的腰让他借着自己的力一点点坐上车。屁股挨到车座的那一刹那，又一阵假性宫缩扑面而来，他感受到肚子的持续性地下坠，被胎儿压着的地方有些酸痛。

许凌水看出他面色不对又问了他一便确不确定去动物园，得到的依然是孔澈的肯定。

许凌水深深地望了他一眼，呼了口气，转头拉开驾驶座的车门。

北京动物园真是不论什么时候都是人满为患，明明今天是工作日也还是有不少的人来游玩。

许凌水一手扶着孔澈一手牵着孔谞逢从南门进去，孔谞逢讨厌鸟径直穿过关着各种鸟的地方，直奔熊山。

熊山上住着棕熊和黑熊，今天运气好两头棕熊和一头黑熊正在外面逛荡。孔谞逢被妈妈抱着，挥舞着自己的小手艺高人胆大地跟大棕熊挥手，可人棕熊一心只想吃饭完全不理他。孔谞逢噘起小嘴，朝妈妈道：“棕熊真坏，不理我。”

许凌水快被儿子萌疯了，跟着附和：“棕熊真坏。咱们朝黑熊打招呼。”

孔谞逢点点头，又露出笑脸找黑熊。

孔澈在后面托着肚子忍不住地笑。

“笑什么。”许凌水后知后觉有点尴尬，红着耳朵问。

“笑你跟儿子一样可爱。”孔澈现在也是说情话手拿把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