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麦看着他,认真地说:“我跟他不熟。”
沈叙秋又笑了。
“你和他同是语文教研组——”
他抬手抚上裴清麦的侧脸,拇指指腹轻抵着嫣红的下唇,温和地摩挲着。
“怎么会不熟呢?”
“……”裴清麦哑然。
“他平时很照顾你吧?”
沈叙秋凑过去,亲了一下裴清麦的唇角。
然后退开一些,近在咫尺看着他。
“……没有。”
沈叙秋从鼻间溢出一声笑意。
“那他可真没眼光。”抵在下唇的拇指忽地往口腔内长驱而入,裴清麦没忍住发出一声闷哼。
“我们裴老师明明这么受欢迎……”
当天晚上,裴清麦直感觉自己的腰身快要被掐青了。生理性眼泪不停地从眼角溢出,他根本无法控制。
这其实可以算他辨别沈叙秋不高兴的一种方法。裴清麦把脸埋在枕头里,枕套被濡湿了一大片。他没说话,只暗暗心道:我就知道你生气了。
像这样的小事,不胜枚举。
也许是怕过强的占有欲会惹自己不快,沈叙秋从未在他面前直白地表露过什么。可他其实根本就没必要这样担忧,裴清麦一心向他,从今往后都不会容下任何人。
南乔那件事更是多余置气。春假结束以后,全校师生复工的第二周,他便离职了。
相当突然,连胡老师都纳闷,怎么说走就走了。
裴清麦原本打算跟沈叙秋说这事,好让他别再多想,可转念一想,他这样主动一提,反倒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他们俩本来也没有什么。裴清麦想了想,便作罢了。
所以,他到底该怎么办,他真的舍不得。
舍不得摧毁掉那个来之不易的沈叙秋。
不会再有人这样隐忍地爱他了。
他是真的很爱很爱沈叙秋……
...
“清麦?”
许砚霖叫了他一声,将裴清麦从记忆中扯回神。
他面前并排摆放着两叠东西。
这是两份封面完全相同,厚度完全一致,印刷着同一个项目名称的纸质申报书。
许砚霖说:“你还记得这是什么吗?”
怎么可能不记得?只一眼裴清麦就认出这是他大三时和沈叙秋一起参加的那个国家级人文社科项目,虽然结果仅仅止步于院内竞选,略有遗憾,但这段昼夜拼搏的付经历仍然拥有崇高的价值。
“记得啊,怎么了?”裴清麦淡淡道。
他是真不知道许砚霖想干什么。怎么了?难道时隔五年不知道哪根筋搭错,突然心血来潮想对他来一番耻笑讥讽:“哈哈哈你看你们两个垃圾当年根本比不过我。”
“左边是你们终审答辩当日,现场提交给评审组的留档件。”许砚霖说,“右边,是后续团队成员补交,教务处录入的最终归档件,也就是用作最终评审依据的正式版本。”
裴清麦叹了口气:“你直接说重点吧,我真的不知道你要干什么。”
许砚霖抬抬下巴,不紧不慢道:“你可以看看这两份资料的内容,是不是一样的。”
“一样的。”裴清麦没有动作,直接笃定道,“我们终审答辩前已经把项目书的内容从头到尾检查过一遍,答辩结束后也没有再做修改和调整。”
“最终归档件当时是谁提交到教务处的?”许砚霖问。
裴清麦皱皱眉:“沈叙秋啊。”
许砚霖笑了一下,带着几分了然,满脸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
“我觉得你还是稍微看一下两份申报书的内容比较好。”他说。
裴清麦已经颇感烦躁,但他知道,自己如果不按照他说的去做,两人只能一直这么耗着。
他拿起右边那叠正式版本,胡乱翻了几页,不一会儿,他动作一顿。
这份材料……替换了部分他们先前撰写的核心内容与调研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