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湛闻言并未立即回答，而是专注地看了她一会，仿佛是在确认什么。

终于，他嗤笑一声，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包含了讥讽，嘲弄，难以置信和不屑，甚至还带着一丝……可怜？

正当许稚思索这眼神的含义时，他却垂下了眼帘，将指腹上的花汁一点点抹在她的唇瓣上，她嘴唇本就红润饱满，此刻更如同被春雨浇灌后的娇嫩花瓣，鲜艳欲滴。

“你以为你是谁，也胆敢同先皇后相比？”

他姿态亲密，声音却是寒凉，伸手将她从膝上推了下去，沈湛起身理了理衣摆，上面的褶皱还残留着她的温热，他伸手拂了拂，而后大步离开了此间。

他走后许久，许稚还维持着原有的姿势站立着，久久回不过神来。

直到今日，她才看明白，沈湛瞧不上她，或许是因为她是穿越者，又或许是因为他可以随意地对待她，这让他始终高高在上，对她不以为意。

他明明看着她，可他的眼里，却始终没有她。

许稚从前的世界简单而纯粹，是以无法理解，为什么他能在这般随意对待她的同时，还“喜欢”她？

在这晴朗温暖的春日，她却只觉得浑身阵阵发寒。

那两瓶海棠花终究还是没能派上用场，许稚将它们统统交给了凝香，让她随意处置。

而她则好似泄去了浑身的力气，拥着被子瘫软在软塌上，又沉沉地睡了个回笼觉。

直到晚间，华灯初上，许稚才被拂玉从温暖的被褥里捞了出来。

“姑娘，快别睡了，殿下一会便要来了。”

许稚迷迷糊糊地歪在拂玉肩膀上，想着白日沈湛离开时的冷脸，还以为晚间肯定是不会来了，却不料他还是来了，只得无奈地起身洗漱。

两人相顾无言地用完了晚膳，空气一片寂静，除了碗筷碰撞发出的轻微声响，再无其他。

许稚扫了眼他淡漠的神情还有一旁尽量压低存在感的众人，颇觉得味同嚼蜡。

“白日给你送的画笔，为何不收？”

他突然出声引得许稚向他看去，情绪难辨好坏，她道：“殿下已经让人送过很多东西了，这屋子小，摆不下这许多，况且那画笔款式单一，我近来画的也少，暂且用不上，便不收了。”

他尚未说什么，许稚又道：“殿下可是生气了？”

沈湛放下碗筷，抬眼看她，反问道：“你也觉得自己做错了事，惹我生气？”

许稚便不说话了。

众人觉得两人还是不说话来得好，如此针尖对麦芒，只会让气氛变得更加凝滞。

沈湛将手中擦拭的巾帕丢在桌面上，不悦地起身离席，下人们纷纷随着他动身走向里间，许稚虽然还未吃饱，却也只得放下碗筷起身。

床帐内，层层叠叠的帷幔将清冷的月光隔绝在外，只留下柔和的些许光缕，许稚裹紧身上柔软的被褥，背对着身后之人，睁着眼睛难以入眠。

身后突然贴上了一副火热的身躯，熨得她背后一僵，下意识就要往前躲，腰间却缠上了一只铁臂，按着她的小腹用力向后一压。

许稚在黑暗中瞪大了双眼，而后飞快地转过身，用力将他推开。

柔软的双手抵在他坚硬的胸膛，火热的温度透过单薄的寝衣传来，她不自在地动了动手指，莹白的脸庞在黑暗中犹如珍珠般泛着柔光，面上满是羞恼。

“闹什么？”

低沉的声音暗含警告之意，沈湛将怀中温软的身子按得更紧。

许稚水润的眼眸在黑暗中亮得惊人：“我不要！”她咬牙道。

她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呼吸声在安静的夜晚里格外清晰。

许稚缓了缓，尽量心平气和地同他商量道：“我有些困，想先睡了。”

他背对着清冷的月光，好似漆黑中匍匐的猛兽，在帷帐上留下一道高大的暗影。

沈湛没有回她，宽厚的大掌抚上她倔强的面庞，一声轻叹后，他道：“你若是觉得这院子太小，我让文泾挑选几套大些的宅院给你，你选一个改日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