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小四爷听完一整个阴阳怪气,“我不守信?”
“也不知是谁为了从我这儿骗走石榴,给我承诺说一定好好喝药。”
“结果呢?某人头一晚上答应,第二天天还没黑就玩起阳奉阴违。”
“桑榆妹妹,你说这般品质恶劣之人,是不是该千刀万剐,在她每一片肉里都灌上苦药呢?”
狄非顽征求意见时笑得如春风拂面。
孟桑榆“咕嘟”一声咽下口水。
哦,不对,是“咕嘟”两声把最大的那碗药也一饮而尽。
呕!
齐小神医的医术是又精进了呀。
“啊!好苦好苦!”
孟桑榆被苦味攻击到浑身发抖。
她觉得命都没有那般苦了。
“喝。”
狄非顽径直将小的那碗递过去。
“……”
孟桑榆震惊。
孟桑榆无可奈何,准备接受命运。
双眼一闭,把心一横,抱着视死如归的念头,孟桑榆再次仰头。
药好……咦?酸的?
“这是?”
孟桑榆不敢相信地睁开眼。
“刚从井水里冰出来的酸梅汤。”
狄非顽没好气将胖崽接过来,“两个手捧着好好喝。”
“哦。”
孟桑榆听话无比。
刚冰过的酸梅汤有些过于冰凉,她只敢小口小口啜着,抬眸瞧着眼巴巴望着碗里的胖娃娃,孟桑榆小气道:“被偷走还笑的孩子,一辈子没有酸梅汤喝!”
狄非顽:……
“不准跟小孩儿斗气!”
狄非顽出言教育。
他稍稍侧过身,阻挡那道渴望的视线,同时轻拍着胖崽后背,尝试将胖娃娃瘪下去的嘴角重新勾回。
须臾,待余光瞥见孟桑榆将最后一口饮尽,狄小四爷似是关心,问道:“我听说你将温婆婆从义庄接回店子湾了。”
“嗯,七月鬼节之前接回来的。”
孟桑榆回忆着日期。
没有熟识之人离去的伤心,将碗放回矮几,她只有邀请伙伴去见长者的欢愉,“你要跟我去看看温婆婆吗?”
“可以。”
狄非顽承诺过两日有时间便陪人同去,然话一说完,小四爷的面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
孟桑榆:???
有人惹狄家小子不开心了?
好好奇!
“狄家小子,你……是有什么烦心事儿吗?”
孟桑榆不着痕迹靠近。
她面上关心十足,可心底里那想要瞧热闹的冲动都快压不住了。
“还不是齐小五个烦人精!”
像极了被厌烦之人纠缠不清的模样,一提及齐消,小四爷蹙起的眉头就没有放松下来的迹象。
他不耐烦道:“也不知齐小五从哪儿得来我要回店子湾的消息,这不回来的前几日我便被他给缠上了。”
“说是什么你这病症他此前从未见过,非要让我跟你借温婆婆替你看病的脉案瞧瞧。”
“你说他这不是在胡闹吗?”
提及糟心弟弟,狄小四爷就是一阵胸闷气短。
孟桑榆瞧了,只觉新奇,她问,“脉案不能借吗?”
“当然不能!”
狄小四爷回答的斩钉截铁,“按规矩,医者所书写的脉案一般是不能外传的。”
“这样呀。”
孟桑榆恍然大悟,瞧着狄家小子当下的气愤并非作假,思考片刻,她主动站位道;“你放心,齐小神医这辈子绝不会如愿!”
毕竟温婆婆已经死了。
你说可以问她?
可她也没有久病成医呀。
至于脉案,那就更不用操心了。
“狄家小子,我同你讲,我的脉案这辈子都不会流传出去。”
孟桑榆拍了拍人的肩膀,继续同仇敌忾道:“毕竟我已经将所有脉案在埋温婆婆那天都烧了!”
话落,有人骄傲地扬起脑袋。
她可真是未卜先知呀。
狄小四爷听完竟顿觉人生灰暗。
他……是不是演过头了?!
不对,脉案在埋人那天就烧了,那时候他还没回店子湾呢!
“……其、其实你不必为我做到这一步。”
这一刻,狄小四爷不愿承认他在孟桑榆心中的地位居然会如此之重。
他有些难以呼吸。
孟桑榆可不这么想。
她认为狄家小子对于她而言,至关重要。
不过哈,有些黑锅咱也不能平白无故让好人背。
“烧东西这事与你无关的。”
孟桑榆调整姿势坐正,一字一句解释的极为清晰,“我是那日将温婆婆下葬时才记起来忘了买火纸。”
“其实应该买一些回去的,但我转念一想,温婆婆活着的时候最是操心我。”
“我呢暂时不能死,自然也不能自杀后跟婆婆一直走。”
“所以呀,我就想了个好主意!”
“我将有关我病症的东西一股脑全烧给婆婆了,我还想着等我的病彻底治好后,再写一封信以及最新的药方也烧给婆婆。”
“狄家小子,真到了那天,信跟新药方你帮我抄,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