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孟桑榆立马收回偷瞄的小眼神儿,昂着脑袋转过身,问:“我是桑榆,你认识我?”
“认识的。”
小姑娘轻轻笑着,声音也是柔柔的,像是那潺潺流过的溪水,想起对方应并不认识自己,她介绍道:“我叫杏儿,是你们隔壁村的。”
“我知道。”
孟桑榆出其不意来了这么一句。
“你……知道我?”
杏儿微愣,似是想不明白。
孟桑榆瞧着,却是将脑袋扬得愈发高了,“我们村有个叫柳枝的年轻人,他爹娘爷奶都在,下头还有一个妹妹,两个弟弟,今年下半年马上就十八了。”
“他这几天都在我手底下干活,我觉得他手脚麻利,还挺勤快的。”
说完为证明自己所言非虚还有理有据,孟桑榆刻意咳嗽两声,装成大人声调道:“哦,你是隔壁村的兴许不清楚,我呢是店子湾村长。”
“当然了,我所说有关柳枝的一切都是包真的。”
言罢,孟桑榆还不忘追问一句,“隔壁村的杏儿姑娘,你听清楚了吗?”
杏儿:……
哈,好可爱。
“嗯,听清了,孟村长。”
以手掩面,捂住嘴角止不住的笑意,杏儿当真拿出对待村长的态度回话。
孟桑榆一听,悄摸摸松了口气。
呼,看来柳枝的婚事能成。
“既然如此,杏儿姑娘,你……桑白金你在干嘛?!”
孟桑榆还想在杏儿面前树立个好形象。她呀小小年纪也想当回媒婆,过过瘾。
偏偏她这边装的像个操碎心的大人。
那头,不知什么时候蛄蛹身子靠近杏儿的桑白金却是正一个劲儿地用鼻子顶人。
“桑白金,你……你给我回来!”
事发突然,来不及反应的孟桑榆死命拉住缰绳。
她还在装呢,可不能让只马搞破坏。
然,谁养的动物像谁。
桑白金不听人说话也便罢了,它竟还特意换了个角度,继续拱人。
那模样,像极了一只贪图美色的……流氓马。
“你……我不管你了!”
最近按时按点喝药的坏处暴露,根本没有力气拉的孟桑榆一气之下不要马了。
她希望桑白金能认清形势,自己改过自新。
可惜呀,桑白金才不听。
小马拱呀拱,拱呀拱,拱个不停。
孟桑榆骂呀骂,骂呀骂,骂得再次口干舌燥。
杏儿早就被吓傻了。
她、她个乡下丫头,那、那见过这般英勇不凡的小马驹。
杏儿试图往后退。
桑白金竟是步步紧逼。
孟桑榆骂骂咧咧又将扔出去的缰绳捡回。
正巧这时,杏儿腰间挎着的布包失去最后一丝支撑,“吧唧”一下落地。
然后就在两双大眼睛的瞪视下,桑白金扬蹄长鸣,欢快地……大快朵颐?!
“桑榆……你的小马……好像不是在……在欺负我。”
与桑白金面对面站立,杏儿是将马进食画面瞧得最清楚之人。
她颤着声音替小马做解释。
孟桑榆在侧后方其实也看了个大概。
她那叫一个气呀,二话不说上前,对准马脑袋就是一巴掌。
哼,吃东西搞得那么吓人干嘛!
没出息!
“杏儿姐,你布包里装的草是哪儿来的呀。”
唉,人活着嘛,就得能屈能伸。
意识到桑白金的所作所为过于冒犯后,孟桑榆也不敢拿架子,她呀乖乖甜甜地唤着人。
“只、只是家中喂养兔子的野草而已。”
杏儿还没能从对方突然转变的称呼里回过神,她只下意识地回着。
孟桑榆一听,立马靠近,“杏儿姐,你这草能卖些给我吗?”
“不、不能。”
杏儿拒绝。
“……”
孟桑榆替桑白金伤心,“那好吧。”
唉,都说了强扭的瓜不甜。
强吃的草惹人嫌。
“送给你!”
杏儿似是才反应过来话中歧义,她忙解释说,“这些草都不值钱,我每日将草割好,送你一些便可。”
“不行。”
这会儿换成孟桑榆不同意。
“可草真的……”
杏儿想说野草遍地都是,只是店子湾没有,她多费一点功夫真的不值什么钱。
但在察觉出孟桑榆因为她的拒绝,又开始与小马驹拔河比赛时,她陷入了安静。
考虑许久,当孟桑榆暂败,把缰绳再一次重重掷到地上时,杏儿咬着唇,壮着胆子说出了个胆大包天的条件。
“桑榆,我以后嫁到柳枝,能不能……能不能让我弟弟也来店子湾学堂上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