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刻钟后。
“噗——”
回家路上。
一路走来,孟桑榆早已记不清笑出声了多少回。趁着夜色朦胧,她转身回头,笑问起,“狄家小子,你要在全村逮人就说咱们不退亲的计划什么时候结束呀?”
言罢,孟桑榆彻底笑到直不起腰。
哈哈哈,她好坏呀!
她问计划什么时候结束,可计划根本就没开始过好不好。
狄非顽从孟长财家离开后,脸色便一直称不上好看,这会儿再瞧着眼前人笑疯的模样,他只听见后槽牙被自己咬得咯吱咯吱响。
“都有人觊觎你村长之位了,你还笑?”
气急败坏之下,狄小四爷准备去捂人嘴。
孟桑榆本就一直在偷瞄对方的反应,见势不对,身子一闪直接躲过危机,“好了,不就是笑你一下,可真小气。”
最爱倒打一耙的贼人说的正是孟桑榆。
一手戳着一边嘴角,向下微微用力,孟村长端正态度,根本不将那见不得光的小伎俩放在眼里。
“狄家小子,你说大胜叔在外混迹多年怎么还这般天真?”
要不然为何会想出将退亲一事闹大的馊主意。
孟桑榆小小的脑袋瓜使劲儿把自己带入到王大胜的处境里,她在试图分析,“大胜叔……该不会以为让……事情闹大,你会好面子……逼我成亲吧?”
她可还记得女子当村长者,五年内不得婚娶的铁律。
始作俑者小四爷:……
往事不堪回首,记忆痛打落水狗。
这会儿,狄非顽的膝盖有股莫名的疼,连带着要去抓人的手也被心虚收回,“……所以你打算让坏人得逞?”
“嗯?”
孟桑榆疑惑出声,上前一步,与人对视,她一本正经反问,“你要逼我吗?”
悄悄握紧小拳头。
“不逼。”
狄非顽道出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算你识相!”
孟桑榆哼笑着夸人一声。
然而尚未等她赞扬自己的好眼光,下一瞬狄小四爷却是话锋一转,提出条件道:“你让我抱一下。”
抱一下就不逼。
孟桑榆:……
果然,她看人的眼光很有问题!
“不行!”
孟桑榆厉声拒绝。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孤男寡女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此时此刻,孟村长全然是小古板的化身。
狄非顽瞧着,竟是莞尔道:“桑榆,我最喜欢你了。”
孟桑榆:……
他他他!
这么大年纪,真不知羞。
“那……那只能让你抱……抱一小下。”
“好。”
少女扭捏过后终是答应。
狄小四爷活像只嗅到血腥的恶狼,飞扑着将那小小人儿整个拥入怀中。
月光洒下,融为一体的两道影子被拉得老长。
呼吸不畅间,孟桑榆扑棱起两只小胳膊求饶:“狄、狄家小子,都说了只能、只能抱一小下!”
还有,她都快呼吸不过来了!
“抱一下能让你长记性?”
耳边,有情人耳鬓厮磨的旖旎全无,剩下的唯有狄小四爷恨不得从怀中人身上撕咬下一大口肉的警告声,“桑榆妹妹,哥哥都同你说过多少次了。”
“脏东西不能吃,掉在地上的东西更不能吃!”
“你倒是给哥哥解释解释,当年为何从狗嘴里抢吃的?”
祈求拥抱,是小四爷想出收拾人的下等手段。
没办法,不将某人的四肢统统捆住,别说是教训,就是连天儿都聊不下去。
“我……我没有跟抢狗吃的!”
孟桑榆大声解释。
其实刚才的窒息感仅有一瞬,在她挣扎之际就只是行动受限罢了。
说来若是这会儿来招出其不意,孟桑榆也能挣脱。但谁让她对狄非顽自称是“哥哥”的举动打骨子里害怕呢。
老老实实呆在人怀里,孟桑榆嘟嘟囔囔道:“我那日是专程去后山寺庙跟小师父要的糕点。”
“本想着能带回来给你尝尝的。”
结果匆忙赶回来发现,人没了。
一不留神,手里的点心也被碰巧路过的狗跳起来,叼走了?!
“狄家小子,气死我了!”
有些往事不提还好,一提孟桑榆还觉得委屈呢,“你都不知道那糕点有多好看,那可是做成莲花形状的。”
就是观音娘娘坐下的莲花台模样。
动了动身子,她想给人比划糕点细节,结果……好吧,根本动弹不得。
“唉,要不是前两年小师父们都去云游,我还能带你去寺庙拜拜。”
失去一个能同人一起游玩的好地方,对于孟桑榆而言无异于天塌下来一大半。
狄非顽始终安静聆听,可这会儿本该挺拔的身子已有微微佝偻之势。
将头深深埋入孟桑榆颈窝,小四爷用衣料遮挡住声音中的暗哑,引导着:“这回先放过你,以后都不准吃脏东西,知不知道?”
“……狄家小子,你管得真多。”
孟桑榆想说,她都十六,是大人了。
“嗯。”狄非顽低低应着。
环住人腰身的手渐渐收紧,笑容里藏着志在必得,小四爷呢喃道:“我还要管你一辈子的。”
“……好吧。”
孟桑榆接受的很平静。
没有挣扎,亦没有疑惑,一切都好似水到渠成,顺其自然地发生了。
回抱住少年精瘦的腰身,孟桑榆有样学样,将下巴抵在对方肩膀处。
抬头仰望繁星点缀的无尽夜空,须臾,她饶有兴致道:“狄家小子,我有件大事儿要同你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