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万万不可！这、这如何使得！小的只是一个卑贱的奴才，万万不敢高攀！大人不要拿小人取笑了，折煞小人了！”

莫云峤见他吓成这样，摸了摸鼻子，似乎也觉得自己有点唐突，但那股子兴头却没收回去。

他拧着眉想了想，又换了个主意：“嘶……不愿意叫干爹啊？那……叫师父？好像也不对，我有徒弟了……诶，有了！”

他一拍大腿，眼睛又亮起来，兴奋地说：“那你就叫我‘世叔’！这个总行了吧？世交叔伯的‘世叔’，这个不僭越吧？”

阿朔彻底懵了，跪在地上，仰头呆呆地看着莫云峤，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飞快地思索着：这位太师……是喝多了说胡话吗？可看他眼神，又不像是醉倒了。是拿自己寻开心？可似乎又带着几分认真……

昨天听其他内侍悄悄议论，都说这位莫太师性情古怪，洒脱不羁，行事往往出人意料，莫非……

“干嘛？傻看着我作甚？” 莫云峤见他不说话，弯下腰，凑近了些，故意板起脸。

“怎么，不信啊？还是……看不上我这个世叔？”

“不不不！小的绝无此意！” 阿朔连忙摆手。

“那就叫声世叔来听听！” 莫云峤直起身，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阿朔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挣扎了半天，终究抵不过他目光中的坚持。

他吸了口气，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含糊的字眼

“世……世叔……”

“哎！这就对了！”

莫云峤立刻眉开眼笑，仿佛捡到了什么大宝贝，俯身一把将还跪着的阿朔拎了起来，用力拍了拍他肩上的灰。

“好！从今往后，我就是你世叔了！以后在这宫里，谁要是再敢欺负你，你只管来找世叔，世叔帮你讨回公道！”

阿朔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认亲”弄得晕头转向，只能呆呆地站着，看着莫云峤，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莫云峤却不管他，兀自高兴地搓了搓手，然后双手抱胸，开始绕着阿朔慢慢踱步。

一边走，一边上下左右地仔细打量，嘴里还“啧啧”有声，那目光，不像看人，倒像是伯乐在相马。

阿朔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背脊僵直，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放了。

“嗯……不错，真不错。”

莫云峤终于停下脚步，站在阿朔面前，摸着自己的下巴，说：“阿朔啊，我看你这身板，这骨相，不练武功，实在是可惜了，暴殄天物啊！”

阿朔愣了愣，老实答道：“回……世叔，我从前在白澄殿下的府上，跟着学过一些粗浅的招式。”

“真的？！” 莫云峤眼睛更亮了，喜出望外，“来来来，比划两下给世叔瞧瞧！”

话音未落，他竟然毫无预兆地身形一动，右手握拳，带着一股刁钻的劲道，直直朝着阿朔的左肩胛袭来。

这一下说是“比划”，实则已经是试探性的出手，速度很快，角度也偏，寻常人很难躲过。

阿朔完全没料到他说动手就动手，而且招式这么刁钻。

他心中一惊，几乎是靠着一股本能反应，脚下猛地一错步，身体向右侧急闪，惊险地避开了那一拳。

莫云峤“咦”了一声，眼中兴趣更浓，招式不变，化拳为掌，顺势下切，攻向阿朔的腰间。

阿朔已回过神来，沉下腰，用左臂格挡，右掌斜劈，居然也还了一招。

“好！”

莫云峤赞叹一声，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招式又变得飘忽起来，不再拘泥于固定的套路，指东打西，虚实难辨。

阿朔全力应对，咬着牙拆解。但他所学毕竟有限，实战经验更是几乎为零。在莫云峤这种高手面前，只是勉强支撑了三四个回合，就被一个虚晃引开注意力，脚下被轻轻一绊，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

“噗通”一声，仰面摔倒在光洁的廊下地面上，摔得眼冒金星。

“哎哟……” 阿朔捂着摔疼的后背，龇牙咧嘴地爬起来。

莫云峤却大笑，说：“好小子！可以啊！居然能在我手底下走过三四招！你说你只零零散散学了不到两年，大多时候还是自己瞎琢磨，能有这反应和底子，已经是块难得的材料了！不错，真不错！”

阿朔揉着摔疼的地方，听着莫云峤的夸奖，脸上有些发烫。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莫云峤笑完，走到他面前，神色变得严肃，说：“阿朔，从今天起，你就跟着世叔学一些正经的武功。世叔不敢说自己是天下第一，但教你些保命强身的真本事，还是绰绰有余的。你可愿意？”

阿朔怔怔地看着莫云峤。

这位突如其来的世叔，行事跳脱，言语古怪。

跟着他学武？像那些传说中行侠仗义的侠客一样？这是他从前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对着莫云峤弯下腰行礼。

“阿朔愿意！多谢世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