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上的字渐渐暗下去的时候，殿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武则天端起茶盏，没喝，只是拿盏盖一下一下地拨着浮沫，眼睛却透过氤氲的茶雾，飘向最前方那个岿然不动的背影。

嬴政始终没有回头。

他坐得笔直，像一柄出鞘的长剑插在龙椅上，从光幕亮起到最后一字消散，脊梁不曾弯过分毫。但殿里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他端着酒爵的手指，指腹在杯壁上缓缓摩挲了两下。

那是他从登基就养成的习惯。群臣奏报边关捷报时，他这样摩挲。读到韩非子的文章时，他也这样摩挲。唯独听到赵高乱政的消息时，那根手指才会骤然僵住，指节泛白。

此刻它在摩挲。一下，又一下。

“始皇陛下，”武则天终于开了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郑重，“本宫倒是好奇。后世之人这般狂热，你就不想问问，到底图个什么？”

嬴政没答话。

倒是刘邦先憋不住了，从蒲团上撑起身子，盘着的腿换了个方向，咧着嘴笑：“这还用问？图个安稳呗！你看光幕上写的——穿越到秦朝，不谈恋爱不搞事业，先斩赵高再平霍乱，然后安安分分打工。这不是给嬴政当牛做马，这是给自己找个靠山啊！”

他说着，扭头看向身边的刘恒，挤眉弄眼：“恒儿你说是吧？跟着一个能干的主子，总比自己瞎折腾强。朕当年要不是跟着项梁混了一阵子……”

“你跟着项梁？”朱元璋嗤笑一声，“你那是跟着混？你是被人家追着打！”

“哎——”刘邦急了，“咱能不能别哪壶不开提哪壶？朕后来不是赢了嘛！”

李世民笑着摇头，手指在案沿上轻轻叩了两下，不紧不慢地说：“高祖此言差矣。后世之人对始皇帝的狂热，绝不只是图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