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凌:“唉——”
一声叹息在头顶响起,就在宣澜以为,他终于要推开她的时候,许凌却问道:“宣宝,你是喜欢我的对吗?你爱我,就像我爱你那样爱着我。”
许凌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坚定,只不过月光粼粼陷进他水汪汪的眼睛里,让人分不清这到底是笃定还是祈求。
“?”宣澜先是疑惑地抬起头,在听清他不知道从哪得出来的结论之后,眉头不满地蹙起来。
宣澜:“唉——”
学着他的样子长叹一口气,宣澜点了点他的眉心,“你干嘛还纠结我们的关系,难道你对我的每次付出,都要求对等的回报吗?”
当然不是,许凌立刻否定的摇摇头,他根本没在意他的付出,他和她之间,每一次交往都是他心甘情愿的。
宣澜:“我也知道,虽然你不在意对等的回馈,但潜意识里,还是希望我能有所回应,是不是?”宣澜顿住了语气,从许凌的眼神里看到答案,从他们离婚之后,他的眼睛里有太多渴求。
宣澜:“但是你换个角度想想嘛,你在追求我的过程中,我也没有逃避呀,我可是板板正正地站在原地,等着你来追求。你在照顾我的时候得到了满足感,这难道不是收获吗?”
虽然有几次不是,宣澜摸了摸鼻子,甩掉强词夺理的心虚之后,硬着头皮接着说下去。
宣澜:“我喜欢你的世界围着我打转的感觉,喜欢被你追求的感觉,喜欢你无时无刻惦念我的感觉,喜欢你的喜怒哀乐都被我牵着走的感觉,所以,你能让我接着享受一会儿吗?”
宣澜轻而易举地把她的贪婪说出口,她想要许凌全心全意的爱,她好怕她点头承认他们的关系之后,许凌又恢复成结婚后的样子,她不要做他的备选。
“宣宝,我向你保证,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你永远是我的第一选择。”沉默地听了宣澜的独白,许凌疼惜地望着她,把她紧紧地揽进怀里,亲了亲她的额头。
一时间,谁都没有再说话,院子里的一切组成一曲宁静的白噪音,宣澜和许凌好像连体婴儿一样粘在一起,共享着月光的脐带。
怀里的人儿半天都没动作,就在许凌悄悄探头,想看看她是不是睡着了时,宣澜幽幽地开口,“我好想让时光停在这一刻。”
怀里的小人转过身,面对面看着许凌,两人鼻尖贴着鼻尖,近得能看清对方皮肤上的毛孔。
宣澜顿了顿语气,接着说道:“你知道吗,此时此刻,就是我梦想中,我们退休的样子。”
“我们?”她设想的未来里,还有他的位置?一股暖流在心田爆发,许凌不可置信地低头,看着她的眼睛,再次确认。
“嗯,我们,等我们变成好老头、好老太太的时候,也像这样躺在院子里看星星、看月亮。”宣澜的眼睛亮晶晶的,笃定地点点头,那时候,许凌应该彻底哄好她了,她也折磨够了他,他的工作应该也不会那么忙了,他应该有时间陪她了。
许凌静静地揽着她,听宣澜天马行空地描述他们的老年生活,一切的一切仿佛在她脑海中排练了千百遍一般,宣澜絮絮叨叨地描述着他们柴米油盐、锅碗瓢盆里的幸福,每一个细节都如此真实。
夜间的雾气沾湿了许凌的眼眶,他紧紧地揽着宣澜的肩膀,吸了一下鼻子,努力把眼泪憋回去,只克制地亲了亲她的额头。
她关于未来的设想里,还有他的位置。她一定千遍万遍地想过,他们以后的生活。
她一个人在家的日子里,是不是经常这样想他?或者说,她独自待在那个空荡荡房子里的时候,是不是靠这些想象熬过去的?
一想到这儿,许凌的眼泪再也憋不住了,汹涌地夺眶而出。他错了,他真的错了,他不应该为了工作,长久地忽视她的感受,让她忍受那么久的孤单和寂寞。
钱可以再赚,可宣澜只有一个。
许凌紧紧地抱住宣澜,把头放在她的肩膀上,失声痛哭。
后背的衣料一点一点变湿,凉凉的,宣澜乖乖趴在许凌怀里,甚至还有空伸出一只手给他顺毛。
“我错了,真的错了……”许凌往后拉开一些记录,看着宣澜的眼睛,他所有的傲慢和冷漠,全都给她的真诚打败,许凌嘟囔着解释这一切,他真的大错特错。
宇宙浩渺,月光皎洁,在漆黑的小院子里,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孱弱的花草终于坚持不住,它负担不了沉重的露珠,啪嗒~滴下一颗露水。
在院子里待的时间有点儿久,宣澜和许凌的头发都沾了雾气,变得软趴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