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屋以后秦依等元青关了门,说道:“这屋子里什么味道,开窗散一散吧!”说着打开窗户。
深秋了,天暗的快,他们在客栈顶楼,对面房间已经点起了烛火,倒是没有人开窗,“这客栈的机关天字号一间,地字号一间,人字号一间。”秦依微微掩上窗户,走到门口对元青低声说:“咱们这间和左边这几间都不是。”
元青点点头,秦依:“你就不问问我是怎么知道的?”说完看着元青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模样轻笑道:“这地方我之前住过两次,快摸透了。”
秦依从身上拿出一个玄铁打制的链子在拿在手上转了几圈,那链子很细,但是一旦锁上常人即使用工具也是轻易打不开的,元青是领教过的。
秦依用链子将门锁上,还把锁好好摆在链子的正中间,转身对元青说道:“走吧,咱们得在两个时辰之内回来。”
……
燕云都
刚散早朝,沈渝将元青传回来的秘信扔进火盆。
“陛下,秦侯求见。”“让他进来。”
秦砚风风火火的走进来:“陛下。”
“来了。”沈渝看了脸上带着怒气的秦砚一眼,道:“怎么了?”
“陛下,那几个老东西成天他也不干正事,就知道揪小辫子找人错处,又这个又那个的,烦死了,真想揍他们一顿!”见沈渝悠哉瞧了他一眼,又改口:“当然这是不对的,就只是想想。”
秦砚性子容易冲动,又与御史台那帮人向来不对付,这想着想着说不定哪日就付之行动了。
沈渝问:“流放那几个怎么样了?”
“途中倒是有两伙人试图截杀,都抓住了,一伙是等级不高的慕家探子,另一伙就几个人,都是清河受害百姓的家人。”
沈渝点点头:“慕家的好好关起来,那几个清河的仔细查查,没问题的话寻个由头放了吧。”
“是。”
墨香阁里点着清神香,绕在整个书堂,掺杂着背书声,穆清端坐在书堂前,眯着眼听着。
一根香燃尽,背书声渐停,穆清缓缓睁眼:“有谁背下来了?”
周景深抢先回答:“我来先生!”
“好,你来背吧。”
周景深自信站起来,清了清嗓子开始背诵,开始还算顺畅,越到后边越磕巴还错了不少,好在也是磕磕巴巴的背完了。
穆清点点头,道:“你可知这首永赋的是什么?”
周景深一时语塞,穆清见他说不出来便让他坐下,然后对着他身后的汪成敏说道:“你来说说。”
汪成敏起身回答:“回先生,这首永赋通篇是赞当时的皇帝精通音律、绘画,又被赋予至高无上的权利可以永享极乐,虽用词漂亮可学生瞧着像首媚上之作。”
穆清看着她笑而不语,又看向旁边的沈昭:“你觉得呢?”
沈昭站起身:“学生只是觉得,写这首诗的人,用词考究,总能在诗句中隐隐窥见其风骨,若说只为媚上……学生也不敢下论。”
周景深趴在桌子上小声道:“媚上就媚上呗,哪里来的什么风骨?”被秦越风一瞪,收了声。
穆清注意到沈君黎欲语,问道:“殿下是否有话要说?”
沈君黎站起身:“回先生,学生瞧着这是首回文诗,正读如成敏所说,是称赞当朝皇帝,反读讲的便是当朝赋税繁重,百姓有苦难言,是想提醒当权者不要再耽于享乐,正视他看不见的苦难,为百姓谋求生路。”
“嗯,说得好,都坐下吧。”穆清点头。
“多年前的临舒国,奸臣当道,皇帝昏聩无能,为了享乐大兴土木建造宫殿,致使国库空虚,又听信谗言为填国库,一味增加赋税,百姓苦不堪言,而这首诗便是当时一户部官员裴希之写给当朝皇帝宋无辰的。”穆清缓缓站起身,走到下面,点了点有些走神的周景深,继续说道。
“起初宋无辰只以为是夸赞他,后经有心之人挑拨,认为裴希之有话却不明说是在侮辱他,于是大怒,一气之下将裴希之斩首示众。”
霍明川听到此处,道:“这皇帝也太昏庸了,人家不明说不就是想提醒你又怕下了你皇帝的面子,才费这么大劲写这么一首诗,结果还是给斩了,这裴希之也真是生不逢时啊。”
“所以这临舒国不灭国才怪呢。”秦越风道:“那后来呢先生?”
“此时一发生,百姓见为其出头之人竟有此下场怨声载道,不少人逃出临舒国,此事被他国知晓便能集结兵力攻打临舒国,多年暴政让临舒国国力本就不堪,很快就要支撑不住了,此时又爆发内讧,皇宫血流成河,宋无辰死在心腹手中,玉玺也落入奸细手中,临舒国就此彻底陷入混乱,后来是当时兵部尚书家的女儿,也就是咱们圣祖皇帝带着人杀进宫夺了传国玉玺,稳定了局势,建立了我天启国。”
“只可惜,圣祖皇帝因旧疾复发,还没等到登基那日就病逝了,皇位便由她的儿子,安平太子继承,太子登基后第一件事便是应招圣祖皇帝的意思,设立了一个独立于朝中六部的官职,此官职由皇帝直接任命,下可监督文武百官,上可谏帝王而不可杀,这就是御史台的由来。”
“那他们就是谁都可以管一管了?”
穆清回头,看着说话之人道:“不是管,是监察朝中上下所有人,包括陛下,若是有错一并上书进谏,即便是进谏错了,也不可杀之,是为稳固江山,防止奸臣当道,祸事重演。”
……
到了午时,拜别先生后,沈君黎和明川越风去了近处的小花园,亭中准备好了膳食。
汪成敏问沈昭:“要不要一起?”
沈昭摇摇头,汪成敏没再说什么,收拾东西向先生行礼后带着侍女先行离开书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