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离开时书堂内只剩他和穆清,行礼后刚要出门就听见穆清的声音:“以你的天资,要藏拙也不是件难事,只是不知你到底是否想藏?”
沈昭抬头对上穆清的目光,又缓缓移开:“学生不是……”
“你是还不知,进了这书堂,有些事便早已注定,若是想逃便要逃的彻底,若不想,还是要早做打算,你所处的位置,摇摆不定是大忌。”
沈昭闻言,低下头:“是……学生明白。”
“去吧。”穆清看着沈昭的背影,若是放在以前,他认为身正不怕影子斜,心无旁骛,学好本事视为正道,可现在,他无法这么告诉沈昭。
墨香阁为学子们准备的用餐的地方,沈昭就在其中,开着窗,慢慢吃着饭,也有些人在花园中零零散散的坐着,有的结伴用餐,有的只与自己的书童一起。
沈君黎面前是热腾腾的牛乳蒸米糕,早上吃了觉着味道不错,特意让小厨房又做了来,越风还给她盛了碗汤。
见沈君黎提着筷子没动,越风问道:“怎么了君黎?这是昨天打的野鸭子,可鲜了。”
沈君黎放下筷子:“我觉得沈昭怪怪的。”她看着沈昭坐在窗前,还给他的书童拨了口菜。
“哪里怪?”明川咽下嘴里的汤。
“心思很重的样子。”沈君黎如实道:“今天先生问的他一定能答出来,可他只答了一半。”
越风点头:“可能不想出风头吧。”
忙着出风头的另有其人,周景深前呼后拥坐在一群学子及侍从中间。
“我要是他,不想出风头的话那一半我都不答。”周景深啃着鸡腿看沈昭给书童夹菜,不屑道。
“就是,装什么装,最烦这种能装的。”有人附和道。
“看着吧,小爷这就让他装不了。”周景深扔掉手里的鸡骨头,又拿了一个鸡腿咬了一口就往沈昭那边走过去,一些人远远跟在他身后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隔着窗子,周景深手搭在窗沿上说道:“沈大少爷,吃的什么啊,自己吃多没意思,要不跟我们一起?”
沈昭看着他没说话,周景深见不搭理他,有些恼怒道:“你们府上最近过的这是什么日子,就吃这,下午还有力气上课吗?”
沈昭为父亲祈福最近茹素,带来的都是些素菜,但他叹了口气还是没说话,一是他原本就是不愿和人争论的,再有就是周景深他也惹不起。
周景深将手里咬过的鸡腿扔到沈昭碗里,见沈昭放下碗,得意洋洋等着沈昭说话。
汪成敏出声道:“你……”被沈昭拦下来,只见沈昭向她摇摇头,又对着书童说道:“也吃好了,走吧。”
周景深觉得被无视,刚要发火。
“周景深你没事干了吧,少在这胡搅蛮缠,小心我告诉皇后娘娘。”秦越风走过来,她从小就看周景深不顺眼,逮着机会就愿意刺他,刚看见他朝着这边走,就知道他要惹是生非。
“关你什么事?”周景深也不扭头看她。
秦越风见沈昭碗里的鸡腿:“有病啊你,往别人碗里放什么东西,谁愿意吃你那个破鸡腿。”秦越风抓起那个鸡腿,就往周景深嘴边塞,周景深赶紧躲,又被她一把拽住,摁在墙上:“自己的东西给我自己吃!”
周景深捂着嘴使劲挣脱,秦越风把鸡腿朝着周景深扔过去,打的周景深赶紧跑开了。
秦越风拿出帕子擦手,白了那边一眼,后边看戏的人就都散开了。
沈昭向秦越风揖礼:“多谢。”
秦越风摆摆手:“没事。”
周景深被教训一顿,下午老实了不少,就是看着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不时瞟越风一眼,又被一记眼刀瞪回来,等散了学,就赶紧第一个走了。
汪成敏追上沈昭:“你没事吧?”
沈昭摇摇头:“没事。”
“以后咱们绕着他点儿。”“好。”
汪成敏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就在他旁边走着,出宫回府。
当天晚上,汪成敏在府中温书,有些困了,她打开窗靠在窗户上坐下,突然听见外边有声音。
管家对汪矗说:“老爷,听说御史台的刘大人晚上出去吃酒,回府途中被人用麻袋套着打了,打得不轻呢!”
“什么?”汪矗闻言诧异:“谁这么大胆子,这皇城脚下打御史台的人?打人的抓住没?”
“没呢,就不到一个时辰前出的事,大理寺已经出动了。”
汪矗皱眉不知道想什么:“这事可不小。”
“您说会不会是那位……”
“别瞎说,明日早朝可有的忙了。”汪矗现在有些不知如何自处。
“我得好好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