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原因宋言并没对向颜之提。
这家酒楼的客人虽然多,但是上菜速度却并不慢,两人没等多久,菜便一道一道上来了。
向颜之瞧了一眼,每一盘菜都精致好看,倒也配得上那花里胡哨的名字。
但对于好看的菜,向颜之一向是不抱会好吃的期望的,随意舀了一勺牛肉羹汤吹了两下放进嘴里,味道却出奇地好。
她惊喜地抬头对宋言道:“好吃欸。”
宋言露出一个笑。
“你怎么选中这家店的?”
宋言说:“在街上听见人议论,便觉得应该是不错的。”
向颜之哦了一声,便低下头来继续吃东西,她属实有些饿了。
“我们吃完给黄明昏和黄三她们带点回去。”向颜之嘴里的东西还没咽下去,想起什么似的,提醒自己也提醒宋言。
“嗯,好。”宋言应她。
向颜之饭量并不大,桌上一大半东西都是宋言收的尾巴。
吃过了饭,两人便想沿着街走走消消食。
向颜之从记事起便很少离开过京都,最远仅到过大燕北方的边境,军营驻扎的地方,那里黄沙漫漫,她仅仅呆了几天便觉得脸上干得疼,德清府这样一个烟盈雾绕的繁华之城她是从未来过的。
从四处都是平原的风景的地方来到这被曲折起伏的山峦围绕着的城市,大部分人难免有些水土不服,可向颜之却适应得极快。
街上讨价还价的攀谈所用的与北方方言大不相同的口音,总让她忍不住侧耳倾听。
“宋言,这里的人说话真有意思,你听,他们说你,是用“侬”。”向颜之忍不住兴致勃勃地和宋言探讨。
向颜之忍不住思考起来,问:“那你说他们说“我”会怎么说啊?”
她莹白的手腕抬起来,轻轻摸索着那截尖细精致的下巴,平日里总是圆润微挑着的桃花眼半眯着,显然很用心在思考。
宋言将拳头放在唇边轻轻咳了两声,他下意识说:“我是吾。”
“你怎么知道?”向颜之的眼睛又圆了,抬起眼睛看宋言。
“我……”宋言顿了一下,他移开眼神,缓缓落到远处恍惚又明媚的灯笼上,没和向颜之对视,说不了实话,只随意指了指周围,“我刚才听见旁边有人这样说。”
向颜之点了点头:“哦。”然后,她嘀嘀咕咕地在原地“侬,吾”地说起来,练习当地的语言。
向颜之正说得起劲呢,余光往侧边一转,注意到宋言在看她,不过在两人对视的那一瞬间,宋言很快把眼神移开了。
向颜之迟来地感到一些不好意思,没再念念叨叨了。
没过一分钟。
宋言却突然问:“怎么不说了?”
向颜之摸了下鼻子,瘫开手,眼睛弯起来:“因为我只会这两个词。”
“那也很厉害了。”
向颜之被宋言这句诚心诚意地夸奖给逗笑了,“谢了啊。”
宋言又说:“你好像很喜欢这个地方。”
向颜之不置可否,挑了挑眉,只是问:“你怎么知道?”
宋言笑了一声,“很难看出来吗?”
向颜之也笑了,她的眼神绕过路上穿梭着的行人,越过眼前灯火通明的长长的街道,又随着街道尽头的弯拐入暗处,最后抬头看空中那一轮高悬的明月,对坦承道“你说得没错,我确实很喜欢这里。”
“说不定等我以后七老八十了,就到这儿来养老。”向颜之伸展开双臂,伸了个长长的懒腰,语气里满是惬意,还有一种,她自己都未曾发觉的,从不常显于她身上的,对未来的期待。
这时,宋言突然停下了脚步。
向颜之察觉到,顿住看向他。
向颜之问:“怎么了?”
“借过!借过!”向颜之的身侧突然撞过来一个男人,她刚稳住身形,就又被撞了一下。
就算是钟也扛不住这么撞啊,一瞬间,向颜之在心里暗念,同时伸手想抓住最近的摊贩摊子的木柱子来支撑。
“抓小偷啊!有人偷孩子!”一阵尖锐又凄厉的喊声从后头响起。
听见这声音,向颜之面色一凛,立刻借着木柱子的力,一瞪,飞身跃起,扑向前头刚才撞她的男人,伸手拽住了他的手臂。
向颜之本来力气并不小,可因为受过伤,那男人拼命挣扎之间,她能感受到她的伤口又被扯裂开了,钻心的痛沿着手臂往上爬。
周围一圈袖手旁观的群众围着两人看,向颜之没指望有人会帮她,正想找个机会从身上把刀摸出来。
身旁却突然刮过来一阵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