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恪摸摸鼻子：“我是担心，如果我不回去，我爸会不会找来……”

方越然淡定地喝了口温水：“他不会来找你了。”

时恪品了一下这句话的意思，不禁毛骨悚然：“你把他……了？”

“？”方越然无语，“我又不是□□！”

时斌虽然是个无可非议的渣爹，但时恪毕竟还小，唯一拉扯他的哥哥还去世了，时斌也不可能真的完全不管小儿子，一开始也是考虑过把时恪养在哪的，只是时恪自己要住在哥哥的房子里，时斌也就随便他了。逢年过节后妈会来看一眼，问时恪要不要去家里吃饭，所以时恪之前也不是完全不和时斌联系。

但自从他被方越然接走以后，就再也没有和亲爹那边有过联系，时斌不知道方越然家的住址和联系方式是一回事，可他应该是知道自己学校的，家里一个大活人不见了，他竟然也从来没想着问一下，时恪感觉挺不可思议。

不过方越然解释了一下时恪才知道，原来时斌一直没有再来找自己，都是因为方越然找人去一番威逼利诱，反正他对小儿子也没什么感情，甚至时恪和他都不在一个户口本上，大概以后都不会再出现了。

时恪听完撇撇嘴不置可否，他同样对这个便宜爹没什么感情，长这么大和亲爹相处的时间加在一起恐怕都不超过两个月，但也因为没有具体相处过，时恪不得不承认自己对时斌的厌恶大多来自于时恒的态度，可时恒很少提关于他俩爸妈的事儿，时恪也只能从只言片语里猜测大概是因为妈妈，所以时恒才和时斌父子反目。

“妈妈”这个概念离时恪就太远了，如果说长兄如父长嫂如母，他生命里和母亲这个定位最近的应该是方越然，可方越然跟时恪在各种文学作品里看到的母亲形象差得也太多了！他才不要这样的妈妈呢！

不过也只有极少数的时候，时恪会想象一下妈妈的样子，但要说什么思念、渴望之类的，都完全谈不上，毕竟他根本从来没见过自己妈妈，也不知道有个妈会是啥样。

方越然的妈妈时恪倒是见了几次，但除了问候一下也没说过什么话，没成想这年年夜饭，老太太还单独拉着他聊了两句。

老人家七十出头了，尽管保养得宜，可到底生了不少孩子，看着还是有些老态的，对时恪这种孙辈年纪的孩子说话堪称慈祥，说完话还给时恪塞了个红包。

方家人多，过年是真热闹，时恪没别的熟人，就挨着方越然坐，大部分时间闷头吃席，方越然一会儿和亲戚聊聊天一会儿回头和他扯两句。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是时恪过的最有年味的一个年了，从前过年只有他和哥哥，即使方越然和时恒谈恋爱以后，到了年三十也得回家待几天，现在想来，他们三人竟然都没一起过过年。

饭吃一半年纪小点的孩子都起哄要去院子里放烟花，方越然喊上时恪，也不坐轮椅了，搂着时恪当拐使。

他一瘸一拐地走道院子里，笑嘻嘻地说：“好像在玩两人三足啊。”

“把‘好像’去掉……本来就只有三条腿！”

方越然好像才发现似的：“对哦！”

室外比屋里冷多了，时恪顺手把方越然的帽子戴上，挨着他帽檐的一圈绒毛看方家小孩们放烟花。

方灏文是小辈里的大哥，挨个帮忙点火拍照，还不知道从哪抓了一把仙女棒塞给方越然，摇摇手里的拍立得邀功似的说：“拿这个拍照可出片了，我给你俩拍几张。”

接着几张拍立得小卡片就塞到俩人手里，那技术真不敢恭维，不是闪光灯闪得人脸雪白就是黑乎乎一坨，没等方越然撒手找他麻烦，方灏文就先溜了，时恪赶紧伸手把人捞回来。

一朵朵烟花在空中绽开，两人依偎在弥漫着硫磺味的寒风里过了第一个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