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他的回复后，不知是意料之内，还是早已心如死灰，我的心情竟无太大起伏，只有至死般的窒息，平静的外表下一颗千疮百孔的心在痛苦地挣扎。

“是我让你为难了么……”低声沉吟，哽咽不已。

手指无力攀扯上他的袖角，语气近乎哀求的道：“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只是太喜欢你了，喜欢到一度自私的想要占为己有。然而，这句话却是不能宣之于口的。

“溯月。”扶苏语气平静地唤了我的名字，喝止我继续说下去。他并不抽回袖子，反而抬手整理了我额前遮住视线的碎发，衣上淡淡的熏香顺着空气钻入鼻翼，动作轻柔，仿佛在呵护一个绝世珍宝。

嬴高、宋微云及一众宫人默立在一旁，不太敢出声。

整理完毕后，他又亲自扶起我，让我感到受宠若惊。靠在他的臂弯里，感受着若有若无的温柔，让人愈发百感交集。

在他面前，我的个子只到他的胸口处，只能微微仰视那张绝色的面孔。

“你……兄长到底是什么意思?”挣扎，又舍不得放开，我犹豫而迟疑。

扶苏却并不管我，下令屏退一众宫人，又给嬴高一记警告的眼色，“还没和你算完账的，溯月和高留下，微云去休息。”

入室，关门。我同高略显手足无措地呆立在一处，面面相觑，都捉摸不透扶苏的心思。

月色入户，徒照得一地清辉。烛火幽幽，望不尽长夜烬明。

“……喂，你还好吧？”嬴高小声问，看到我满头冷汗，两股颤颤，于是过来手臂用力地搀扶支撑我的身体，尽管他自己看起来也并不好受，眉头紧皱，单手虚扶着墙壁才勉强站稳。

扶苏却是无时无刻不维持着端庄君子的优雅仪态，仅仅是随意坐在一处，青丝如墨，肤色白皙，瞳色淡淡，衣袂翩跹，自成风景。只是，无端多了几分疏陌。

我久久地凝望，等候他给予的回应。

扶苏却自顾自研磨起朱砂色的印泥，取出章印，极为轻细地盖在压在一对镇尺下的纸张，小心翼翼吹干后，方才抬眼，唤我：“溯月，过来。”

明明几步之遥，却是每走一步，刺激到身上紧绷的肌肉，痛觉神经迅速贯彻传递到神经中枢，身后一阵撕裂的疼痛。

在他面前站定，垂眸恰好看到他桌案前的字迹，那道鲜红的章印尤为刺目。

“蒙毅上次汇报给我的事，你还记得么？”他抬眸，目光中带了审视，观察着我逐渐苍白的脸色，神情愈发变得冰冷，令人胆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