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继续道:“我原本不相信是你做的,甚至听信你的狡辩,如今看你的反应,是打算承认了,对么?”
扑通——双膝落地。原来……他找我来的原因,并不是跟李由寻衅斗殴的事,而是这个。他,应该找到确凿的证据了吧。从始至终,是我误会了。
“兄长,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溯月那么乖巧的一个人,他……”嬴高语气虚弱地开口,打算为我争辩。
“没错,是我。”我心下一横,直接承认。不敢抬头去看他的神色,却也能感受到如履薄冰的气氛。
扶苏凉凉地笑了,却是冷冷暼了嬴高一眼,直教他噤了声,才移步到我跟前,捏住我的下巴,眸子里淬了冰,道:“草菅人命,谁教你的?”
“我……”未待我支支吾吾地开口,脸上便已挨了重重一耳光,打的头偏了过去,口腔内牙齿磕破表层,有股鲜血的铁锈味,呛在喉咙里,脸颊上又火辣辣的。
“谁给你的胆子,以权谋私?”他又用一种讥讽的语气反问一句,几分薄怒,抬手又是一耳光。
沉默。
我低着头,不知该如何解释。心中又顾虑重重,一时惊慌失措,脑海里反而一片空白,无法组织起语言。
他见我保持沉默,便将桌上写满字的纸张摔在我面前地上,声音微冷,“此事已调查明了,只待将这份谏言上交给父王。我朝律法,杀人者偿命,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溯月,你知道该当如何的。”
“不要!求你……”提到有可能会死,我一下子害怕极了,整个人都抑制不住地轻微颤抖起来,死死攥着他的衣裳,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苦苦哀求道:“我错了,我改,求求你,别那样……我不想死!兄长,求你了!”
此时我的状态,仿佛一个即将溺亡的人,拼命呼吸最后一口空气。用尽一切力气和努力,向他许诺着“我再也不敢了”这样的誓言。
扶苏依旧无动于衷,神情淡漠,甚至避免着与我的接触,将我的手扯下来,向后退了一步。
嬴高也随之跟过来,主动屈膝下跪在他的身前,为我求情,“兄长,溯月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年龄小,不小心犯了错,他以后一定会改的……你真的忍心送他去死吗?”
他明明什么都不知情,却义无反顾地挡在我的面前,真是个傻乎乎的男孩。
“你再敢为他求情一句,今日便别想清醒着走出去。”扶苏冷冷看他一眼,警告意味明显。
嬴高怯了一瞬,又是毫不在意地撞上他的目光,眼睛清明,道:“无所谓,打死我都行,但是溯月,恳请兄长放他一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