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心用纸巾擦眼睛,擦得异常用力。
“你是要把自己的眼睛挖掉吗?”杜歌行侧头笑望着她。
明心再转到另一边,不让他看,也不说话,情绪慢慢平复,眼泪也不再流。
“确实应该先商量,但也不是跟你。”杜歌行走到她旁边,和她并排站着,只是没有看她,双手插在裤兜里,慢条斯理地解释。
“我也希望我的房东早点醒来,懒得再搬家,等他醒了我会和他商量。我也担心你这个二房东,一天到晚想着怎么把我赶走。我是在为我自己考虑,跟你没多大关系,你想多了。”
“……”明心无法理解他这是什么逻辑,听着好像有道理,其实完全就是在胡扯。
她又气又想笑,心里又很难过,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余光瞥见,走廊不远处有个熟悉的面孔。
明心仔细辨认,发现是阳姐,正推着一个轮椅走过来,轮椅坐着的小女孩看起来很虚弱。
她想上前打招,杜歌行抢先一步,挡在她面前,阳姐推着轮椅从他身后经过。
一直等他们走远了,他才拉着她回病房。
杜歌行介绍她和新请的护工师傅认识,交流了一些问题。
专业的人果然不一样,师傅从医生那详细了解了她父亲的身体情况,哪些穴位需要重点按摩,应该用什么样的手法,每天按多久,他都有非常详细的计划。
他让她不要担心,他很又把握,在他的努力和坚持下,她父亲有一天能醒过来。
明心听了,心里还是很高兴的,她早就想请个这样专业的人,只是没有那个经济实力。
既来之则安之,以后她要更努力工作赚钱了。
明心对师父千恩万谢,留下了他的联系方式,才离开医院。
回去的路上,杜歌行一边开车,同时问起她今天和季老先生聊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他都要回去了。”明心没好气地回了他一句。
“为什么?”杜歌行看了她一眼。
“痛苦,绝望了呗。为什么,问你自己啊。”明心懒得再理他,转过身,背对着他,侧身靠着车椅背,看着车窗外发呆。
杜歌行反复咀嚼她这短短的两句话,一直回到四季巷的小院。他想破头也没想明白,她这个回旋镖怎么又飞到了他身上。
回到家,他问她想吃什么菜。
明心不理他,自己煮了碗面,打了个荷包蛋,坐到院子里刷下的椅子上兀自吃起来。
一个人的饭菜不好做,杜歌行把早晨她没吃的早餐端出来,随便对付了一顿。
此后好些天,几乎都是如此。
两个人饭各做各也各吃各的。
她白天出去忙,晚上回来就窝在自己房间,偶尔在院子里碰到,她就像不认识他一样,掉头就走。甚至去医院,她也有意错开时间,避免和他碰上。
时间进入七月,天气越来越热。
明心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气原因,常常觉得莫名烦躁。
原本为了尽量避免和杜歌行见面,她回来就窝在自己房间里,可她的房间不大,下午有一段时间西晒,她又不喜欢开空调,晚上睡觉前呆在里面热得跟蒸笼一样。
这天晚上她实在受不了,离开房间,刚走进院子,听到杜歌行和唐万里在争吵。
他们这段时间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两个人经常在工作室那间屋里激烈争论,有时候声音很大,也没有关门的习惯。
杜歌行显然做事情要求很高,抠细节,必须精确。而唐万里比较粗放大意,总觉得差不多就行了,自然容易发生争执。
他们声音实在太大,明心无意间听到他们提及她几个同事的名字,但她听得不连贯,不知道他们具体说什么。
唐万里又在叫饿,向杜歌行撒娇,请求给他做点什么宵夜吃。唐万里几乎不会做饭,连煮个泡面都能把锅烧穿。
“唐万里,你听着,必须给我在这个月内查出结果。”杜歌行站在门口,冲里面的人低吼,吼完才从房间出来。
他走到院子,看见明心,问她饿不饿,他去煮点疙瘩汤。
明心摇摇头,说不饿,让他们煮着自己吃就行。
只是,她忍不住问他,“你到底是哪里人?怎么一会儿做粤菜,一会儿湘菜,连北方的面食也会弄?”
“中国人,自然会做中餐。”他抛出一句废话,去厨房了。
明心撇了一下嘴,懒得理他。只是,还真是想念,他刚搬来那段时间,变着各种花样做美味可口的饭菜。
杜歌行做的酿豆腐超绝,她特别喜欢吃,想起来都忍不住流口水。
她特意上网查了一下,酿豆腐是广东那边客家人经常做的一道菜,以为他是广东人。
可后来发现,他做的剁椒鱼头也很地道,又以为他是湖南人。没想到,他煮的酒酿汤圆鸡蛋羹也好喝,甚至还会烙饼。
她确定,通过美食推断他是哪里人,行不通。
管他是哪里人,跟她又没关系。
明心把脑袋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测甩掉,转身回房间睡觉。
她真讨厌自己常常这样莫名其妙地去关注他,研究他,什么他喜欢美食,喜欢白色,喜欢红酒,这些关她屁事。
第二天她照常早起,洗刷完,简单煮了碗面,吃完就骑车先去上班了。
阳姐又没来,办公室里只有她和关与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