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心看着他闭上了眼睛,以为他要吻她,整个人僵住,如木桩矗立不动。
可他的唇只是在她唇上停留片刻,很快移开,又靠近,再挨着片刻,再一次移开……反反复复,时进时退,胶着不动。
明心已经无法用理智来思考,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心里有一种渴望,只是具体渴望什么,又难以用预言来描述。
亦或许,是她自己没有勇气承认,如果他吻她,她可能无力拒绝。
当她意识到自己有这样的念头,吓了一跳,不由闭上了眼睛。
杜歌行一直在理智和不管不顾之间挣扎。
只是,对于他这种骄傲的男人来说,他有他的原则。
如果一个女人对他没有想法,他哪怕再爱,也不会去碰她。男人和女人之间的事,如果不是都有那么点意思,那就跟鸡肋没什么分别。
她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他终究理智占了上风,起身,往后退了一步,暗暗把胸腔内那股膨胀感强压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似有似无却挥之不去的酸涩感。
明明这是炎热的七月天,还是在厨房这种狭小的空间,杜歌行却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冷,像是不断有冷风钻入体内围裹着他的心脏,那种熟悉的疼痛又开始了。
明心感觉袭绕在周身的那股炙热褪去,睁开眼睛,看着已经和她隔着一段距离的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额上微微冒着汗,黑眸里的眼神冷冽而沉郁。
“你说的对,我不应该只顾按照自己的方式做事,自认为是对你好,却给你带来困扰。等月底忙完,我就搬出去。”他低沉如水的声音里,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悲伤和失落。
“……”明心想说点什么,还没开口,他已经转身大步离开了厨房。
他做好的饭菜放在灶台上,纹丝未动。
明心看到了那盘她很喜欢吃的酿豆腐,望着男人高大落寞的背影,穿过院子,进入房间,最终消失在视野范围内。
她莫名有些难过,就像小时候经常做的一个梦。
父亲送给她一条漂亮的裙子,她把裙子收起来,打算第二天穿。结果睡一觉醒来,裙子不见了,她很难过,也很懊恼,早知道应该把裙子穿在身上的。
只是,明心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那样的梦。
她拿起筷子,夹了块酿豆腐,塞进嘴里,细细咀嚼,再慢慢咽下去,不由感叹,是真的很好吃。
她一口气吃了好几块。
明心不知为何,对眼前这样一份酿豆腐,莫名生出一丝眷念。
只是看出空荡荡的厨房,她心里也突然空了,突然也没什么胃口了。放下筷子,用保鲜膜把菜包好,放回冰箱,回房间拿衣服洗澡。
洗完澡,时间还早,她没有早早回房间,躺在院子那棵大树底下的凉椅上乘凉。
这是她家的院子,为什么她要躲在房间里受煎熬?
她不想躲了,又回到以前在院子里乘凉的习惯。
皓月当空,夜空中的星星却是稀稀落落。晚风清凉如水,吹拂在身上像洗了个凉水澡一般舒爽。
如果是以往,她会觉得很惬意,可这一晚,她内心总隐约有一丝燥热,眼睛不时地向东边瞟一眼。
杜歌行的房间门一直紧闭着,以往都是开着的。
唐万里没有回来,估计又去住酒店了,他嫌院子太小,条件太差。
她十点回房间睡觉前,燕子回了院子,带回一套教资考试的教材,云胡宾馆暂时不用去上班,她打算备考教师资格证。
她大学学的是幼教,毕业做过一段时间幼师。只是现在小孩数量锐减,大量幼儿园关停,她失业了,才不得不暂时到云胡宾馆上班过渡一下。
两人在院子里聊了会儿,明心想起关与谦委托她的事,问燕子,在宾馆上班,有没有人收拾季见君房间的时候,看见一个纽扣大小的摄像头?
“奇了怪了,怎么那么多人问我这个问题?蔡警官来问过,那个唐万里也来问过。”燕子两手一摊,表示没有看到。
她还想问问她奶奶七婆的情况,刚提起,燕子哈欠连天,说感觉累了,要去睡觉,改天再聊。
明心感觉她好像不太愿意聊这个话题,也不好打扰她休息。等她回房间,自己坐了一会儿,也回房间休息了。
自这天以后,明心很难在院子里见到杜歌行,每天早出晚归,她起来他已经出去,她睡着了他才回来,像是有意在避开她。
明心再次见到他,已经是七月下旬的一个周末。
头一天晚上,她正要睡觉,微信通讯录突然收到一个请求加好友的申请,说他是贾雨霆。
她通过请求,贾雨霆给她发了电子邀请函,邀请她周六下午去云祖奶奶家的别墅参加下午茶聚会。
明心问他,还邀请了其他什么人,他回复都是些老朋友,没有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