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开自己的终端,调出冬夜的直播间。
画面里,冬夜正蹲在602室的床边,半个身子探进墙缝。白金色洋装上沾了墙灰,小礼帽歪到一边。
他把日记本从墙体夹层中取出来的时候,动作极轻——拇指托着封面,四指扶着书脊,像托着一只刚破壳的雏鸟。
弹幕全在刷“他怎么找到的”,花榆洛没有看弹幕。
他正在看着冬夜的手。
那双手捧着周驰日记的样子,和他自己第一次拿起花榆洛速写本时一模一样。
后来冬夜把周驰的蜡笔画并排放在速写本第一页旁边,两朵玫瑰,一朵铅笔画,一朵蜡笔画。花瓣边缘都被反复描过,用同一种固执。然后冬夜拿出笔,在速写本最后一页写了一行字。
“周驰也画玫瑰。你认识他吗。”
不远处的陈渡突然惊讶的说道:“会长,你哭了。“
花榆洛抬起手,用指尖碰了一下自己的眼眶,果不其然摸到了一片湿润。他看着指尖,没有辩解。
那个本子,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了。那个九岁的孩子,他已经很久没有替他感到委屈了。他以为他和十四岁一起,和速写本一起永远锁在了电视柜的抽屉里。但冬夜把它带出来了。带在身边,带进别人的记忆里,用它来安慰另一个也会画玫瑰的少年。
这个人用他童年的玫瑰,去帮另一个童年找到出路。
直播最后,冬夜画完那扇窗,在右下角写了一行字。画面放大到弹幕都能看清——“有人听见了。他没有来得及推开门,但他把这件事记了一辈子,我来替他打开窗户。”
这个画面正在被全服玩家疯狂截图转发的同时。在所有弹幕之上,地狱玫瑰的公会频道里出现了花榆洛的名字。
这是他第一次在公会频道发言。
“他的窗外,现在有人了。”
公会频道在陷入几秒的死寂之后,被陈渡带头的一串感叹号刷屏。
花榆洛没有再回复。
他把终端屏幕合上,站起身。十字玫瑰剑握在手里,剑格上的玫瑰没有开,但它的颜色已经从暗红变成了深红——不是泣血的那种红,是一种更深的、带着温度的红。
就像它终于接收到了某个频率,正在无声地回应。
他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对陈渡说了一句话——“帮我查一下,冬夜·洛佩斯下一个副本的匹配时间。”
陈渡抬头看他:“你要干嘛?”
花榆洛没有回答,径直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