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类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另类小说网 > 狱中枉死?我重生回来杀疯了 > 第186章 寒夜锦盒藏旧诺,独对孤灯负初心

第186章 寒夜锦盒藏旧诺,独对孤灯负初心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萧承嗣的手指在书架第三层的博古格上停滞了许久,指腹下是冰冷的梨花木纹理,那触感顺着指尖一路蔓延至心口,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寒意。

屋内没有点灯,一片漆黑死寂,唯有窗棂缝隙间透进几缕惨白的月光,在地砖上投下斑驳而扭曲的影子。

他没有去触碰火折子,仿佛这满室的黑暗才是他此刻最需要的掩护,能将那位在朝堂上威严赫赫的定国公,哪怕只是片刻地,从那身沉重的官袍与责任中剥离出来。

“咔哒。”

一声极轻的机扩咬合声在寂静的书房内响起,显得格外刺耳。

萧承嗣熟练地转动了博古架上一尊不起眼的青铜瑞兽香炉底座,书架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摩擦声。

紧接着,原本严丝合缝的背板缓缓弹开,露出了一个隐蔽至极的暗格。

萧承嗣深吸了一口气,将手探入那片幽深的黑暗之中。

他的动作迟缓而凝重,指尖在触碰到那个物体的瞬间,不可抑制地微微颤抖了一下。

那是一个紫檀木雕花的锦盒。

木料是百年的老紫檀,入手沉坠,表面因长年的摩挲而泛着幽幽的包浆光泽。

盒盖上并未雕刻什么繁复的吉祥图案,仅仅刻着一株在风雨中飘摇的劲竹,刀法简练而苍劲,透着一股宁折不弯的孤傲之气。

萧承嗣将锦盒捧出,以此生最轻的动作,将其置于面前的书案之上。

月光恰好洒在锦盒之上,那株风雨竹在冷光下仿佛活了过来,正无声地诉说着一段被尘封已久的往事。

萧承嗣凝视着它,眼底的深沉如同一潭死水,渐渐泛起了一丝痛苦的涟漪。

他缓缓伸出手,指尖扣住锦盒的铜扣。

“啪。”

铜扣弹开,盒盖被轻轻掀起。

在那暗红色的绒布衬底之上,静静地躺着一枚通体碧绿的翡翠扳指。

那是一块极品的老坑玻璃种翡翠,绿得纯粹,绿得深透,仿佛凝聚了一汪千万年的碧水。

在月光的映照下,扳指表面流转着莹润的光泽,那抹翠色并不张扬,却透着一股直抵人心的温润与高洁,如同君子的德行,不言自威。

萧承嗣颤抖着伸出手,将那枚扳指从中取出。

玉石触手生凉,那股凉意顺着他的掌心瞬间钻入骨髓,让他整个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他紧紧地握住这枚扳指,用力之大,指节都泛起了青白之色,仿佛只要稍一松手,这枚扳指连同它所代表的一切,就会彻底化为泡影。

借着清冷的月光,他将扳指举到眼前。

莹润的玉面如同一面镜子,映出了他此刻的面容。

那是一张年轻却写满沧桑的脸,眉头紧锁,眼神沉郁,早已不复当年的意气风发。

那双眼睛里,曾经燃烧着的火焰已经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权衡与算计,是身为一家之主必须背负的沉重枷锁。

恍惚间,眼前的黑暗似乎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温暖而明亮的日光。

那是十多年前的崇文馆。

那时的阳光总是那么好,金灿灿地洒在青石板上,空气中弥漫着墨香与茶香。

那时的他还不是定国公,只是萧家的世子,是崇文馆里那个意气风发、誓要用手中长剑守护大业江山的少年。

画面流转,定格在了那个名为“冠礼”的日子。

那一日,崇文馆内宾客云集,礼乐声庄重而悠扬。

他身着崭新的礼服,跪在铺着红毯的大殿中央,心跳如雷,既紧张又期待。

一位身着杏黄色常服的青年男子缓缓向他走来。

那是昭元太子,赵子章。

太子殿下的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润笑意,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的暖阳,能消融世间所有的坚冰。

他走到萧承嗣面前,并未让内侍代劳,而是亲自从托盘中取出了这枚象征着成年与责任的翡翠扳指。

太子殿下俯下身,修长有力的手指轻轻执起萧承嗣的右手,将那枚温润的扳指,郑重地套在了他的拇指之上。

大小,分毫不差。

萧承嗣依然记得,那时候太子殿下掌心的温度,温暖而干燥,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承嗣。”

太子殿下的声音清朗而温和,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击在玉石之上,清越动听,直入心脾。

萧承嗣抬起头,对上了那双充满期许与信任的眼眸。

那双眼睛里,装着的是星辰大海,是万里河山,也是对他这个臣子最深沉的厚望。

“今日行冠礼,便不再是少年人了。”

太子殿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力道不重,却让萧承嗣感到一种千钧的重量压在了肩头。

那是信任的重量,也是家国的重量。

“此扳指,乃孤亲手所选。玉有五德,润泽以温,仁之方也。孤赠你此物,不为别的。”

太子的目光变得肃穆而深远,仿佛透过了眼前的少年,看到了大业王朝更为久远的未来。

“承嗣,愿你为国之心,坚如磐石,矢志不渝。愿你手中之剑,永远只为公道而出,为守护这大业的万千黎民而挥。”

那时的萧承嗣,眼眶微红,心中热血沸腾。

他重重地叩首,额头触碰着冰凉的地面,声音却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臣萧承嗣,必不负殿下厚望!此生此世,定当如这翠玉一般,虽九死其犹未悔,誓死守护大业,守护殿下心中的盛世!”

誓言犹在耳畔,掷地有声。

那是属于黄金时代的承诺,纯粹得不掺杂一丝杂质。

记忆并未就此停驻,而是被这誓言牵引,坠入了更深的一层旧梦。

那是一次崇文馆内的激辩,众少年学子各抒己见,争得面红耳赤。

光影斑驳间,昭元太子并未制止众人的喧哗,反而微笑着走到年少的萧承嗣面前,抛出了一个足以拷问灵魂的难题:“承嗣,若有一日,为全一国之法度,需以汝之家门荣辱为代价,汝当如何择?”

这个问题太尖锐,也太沉重,让原本喧闹的崇文馆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意气风发的世子身上。

那时的萧承嗣,没有半分犹豫。

他挺直了脊梁,眼中燃烧着理想的烈火,慷慨激昂地回答:“臣必以国为先!家族荣辱,在国法大义面前,不过尘埃。”

他答得那样决绝,那样大义凛然,仿佛这世间再无任何牵绊能阻挡他的脚步。

听到这个回答,昭元太子只是温和地一笑。

他没有赞赏这股孤勇,反而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肩膀,目光中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通透。

“善。”太子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然,承嗣,孤更愿看到,有朝一日,你我能共创一个无需做此残酷抉择的盛世。”

回忆的画面在此刻定格。

书房内,萧承嗣的脸在黑暗中明灭不定。回忆中自己那句“不过尘埃”的豪言,与殿下那句“无需做此残酷抉择”的期望,像两把烧红的匕首,狠狠插进了他的心口。

多讽刺啊。

殿下不想让他做残酷的抉择,可现实却逼着他不得不选。

而他,那个发誓“以国为先”的少年,最终却做出了截然相反的选择。

画面碎裂。

温暖的阳光消散了,崇文馆的朗朗书声远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承平二十二年那个血色的冬夜。

大雪纷飞,宫门紧闭。

定国公府的大门外,是一批又一批前来探听风声的信使,是一道又一道来自不同皇子的密令。

父亲病重,他作为萧家新任的家主,手握重兵,站在了命运的十字路口。

那是他一生中最寒冷的一夜。

一边是昔日的誓言,是崇文馆里的情谊,是那个光风霁月的殿下;另一边,是萧家上下几百口人的性命,是百年世家延续的香火,是父亲临终前死死抓着他的手,浑浊眼中透出的哀求:“承嗣……萧家……不能绝……”

他最终选择了关上定国公府的大门。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