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类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另类小说网 > 狱中枉死?我重生回来杀疯了 > 第193章 梦回夏日蝉鸣处,醒看冬夜血凝时

第193章 梦回夏日蝉鸣处,醒看冬夜血凝时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梁秋白的手指如同触电般从那张宣纸上弹开,整个人踉跄着向后退了半步,腰际重重地撞在身后的书案边缘,发出一声闷响。

那声响在死寂的密室中显得格外突兀,震得案上烛火一阵摇曳,将几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宛如鬼魅。

“大人?”

卫哲正沉浸在对那精妙结构的思索中,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连忙抬头,却见这位平日里喜怒不形于色、沉稳如山的刑部掌权人,此刻竟面色惨白如纸,额角隐隐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那双素来深邃冷寂的眼眸中,某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痛楚正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翻涌而出,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那不仅仅是震惊,更像是一种被背叛后的绝望,又或是在荒原上独行许久,终于见到故人遗物时的怆然。

裴云笙立在一旁,目光并未看向那张图纸,而是紧紧锁在梁秋白的脸上。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梁秋白。

在朝堂上,他是舌战群儒、寸步不让的权臣;在查案时,他是洞察入微、手段雷霆的酷吏。

即便是在面对那位位高莫测的帝王时,他也总是一副恭谨而疏离的模样,仿佛这世间再无任何事能动摇他的心神。

可此刻,仅仅是一个残破的齿轮结构,竟让他失态至此。

梁秋白死死地盯着那张图纸,胸腔剧烈起伏了几下,似乎在极力压抑着某种即将冲破喉咙的嘶吼。

良久,他闭上双眼,深吸一口带着霉味的浑浊空气,再睁开时,眼中的惊涛骇浪已被强行压入深渊,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沉寂。

“这不是什么杀人的假。”

梁秋白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喉咙里含着一把粗砺的沙砾,“这是‘龙口分流闸’。”

“龙口……分流闸?”卫哲一头雾水,目光在图纸与梁秋白之间来回游移,“大人,这名字听着像是水利工事?可这片分明是在‘飞鸢’与灭门惨案的火场中发现的,与水利何干?”

梁秋白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走到那盏烛火前,伸出手,似乎想要去触碰那跃动的火苗,感受一丝并不存在的温度。

“承平十九年,夏。”

他低声开口,语调平缓得像是在诵读一段与己无关的史书,可每一个字都透着彻骨的寒凉。

“那一年,京畿大旱后突降暴雨,渭水告急。殿……当时的太子殿下,召集崇文馆众学子于昆明池畔,推演水利。”

随着梁秋白的讲述,那段尘封在岁月深处、闪耀着“黄金时代”最后余晖的往事,一点点在众人面前铺陈开来。

他讲到了那个巧夺天工的水利沙盘,讲到了那些在烈日下为百姓生计争得面红耳赤的少年,讲到了苏明远满手的油污,讲到了自己手中的算稿。

当他说到那个“外顺内逆”的齿轮结构时,手指在空中虚画了一个圆。

“当洪水如猛兽席卷,若强行封堵,必致堤毁人亡。唯有这龙口闸,利用这种极其特殊的逆向咬合之力,将万钧冲力瞬间撕裂、化解,分流至蓄水泽中。这是一种以柔克刚、四两拨千斤的极致巧思。”

梁秋白顿了顿,目光透过跳动的烛火,仿佛又看见了那双温润如玉的眼睛,听见了那句掷地有声的教诲。

“当时,三皇子……也就是当今圣上,曾问过一个问题。”

梁秋白转过身,目光如炬,直视着裴云笙与卫哲,将那段关于“守护”与“毁灭”的辩论,一字不差地复述了出来。

从赵子泓提出的“水淹敌军”之策,到赵子骁主张的“坚壁清野”之论,再到最后昭元太子那番振聋发聩的反驳。

“……术无善恶,在乎用之人。我辈所学,当为守护,而非毁灭。”

梁秋白的声音在密室中回荡,带着一种穿越时空的悲怆与力量。

“当时,老师亦在场,对此深以为然。那一日,昆明池畔的每一个人,都曾亲眼见证了这个‘龙口闸’是如何化解了一场灭顶之灾。它是殿下仁心的具象,是那个时代……最纯粹的理想。”

话音落下,密室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卫哲手中的笔不知何时已经滑落,在宣纸上洇开一团墨迹。

他呆呆地看着那个复杂的齿轮结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作为一个痴迷于格物致知、整日与图纸机关打交道的人,他比任何人都更能理解这技术背后的慈悲与智慧。

将狂暴的洪水化为涓涓细流,这不仅需要极高的算学造诣,更需要一颗心怀苍生、懂得敬畏生命的心。

“原来如此……”

卫哲喃喃自语,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震动,“这‘逆咬合’之力,本是为了削减洪峰的冲力,保护下游的百姓。可是……”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桌上那个焦黑变形的残片,声音有些颤抖,“可是现在,这东西却出现在了‘飞鸢’之上,出现在了杀人的火场之中!”

裴云笙一直静静地听着,此刻,她终于动了。

她缓步走到长案前,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个冰冷的金属残片。

指尖传来的触感粗糙而坚硬,带着烈火灼烧后的余温,却让她感到一阵透彻心扉的寒意。

“卫主事,”裴云笙的声音清冷,“你方才说,这结构用于‘分流’与‘化劲’。若将其用于飞鸢,会如何?”

卫哲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那种巨大的心理落差中抽离出来,回归到技术的推演上。

他拿起炭笔,在图纸的一侧迅速勾画了几笔。

“飞鸢载重盐块与铁器,重量极大,在高空通风极易失衡坠毁。若是……若是将这‘龙口闸’的原理反向运用,安装在飞鸢的骨架连接处……”

卫哲的笔尖游走,眼中闪过一丝骇然,“它能将高空狂乱的气流瞬间分流,转化为维持飞鸢平衡的托举之力!就像……就像是在激流中稳住了一叶扁舟!有了这个东西,那巨大的载人飞鸢便能无视边关的险恶风向,如履平地般穿越天险!”

“那灭门案呢?”梁秋白的声音冷得像冰,“火场中的残片,又作何解?”

卫哲的手抖了一下,他在图纸的另一侧画了一个简易的风箱结构。

“火势之所以能在一瞬间吞噬整个刘府,且难以扑灭,是因为有人控制了火场的‘风’。这龙口闸若是接驳在特制的风箱或通风口上,便能精准地控制空气的流入量与流速。它能让原本微弱的火苗,在瞬间获得数十倍的氧气助燃,引发爆燃;也能在事后迅速切断气流,让余烬看似自然熄灭,掩盖助燃剂的痕迹。”

“啪!”

卫哲手中的炭笔应声折断。

他抬起头,脸色苍白地看向梁秋白与裴云笙,“大人……这……这简直是……”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