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遮羞布被当众扯开,明面上好像是在打金允执这个从小就养在挽澜岗的“童养媳”的脸,实则是狠狠折辱了陆氏的脸面。
众所周知挽澜岗陆氏现任宗主妻妾成群,光子女就有七个,三女四男,其中三公子是陆镇元老友托孤,记入陆氏名下抚养的。
正妻只生了两个,分别是大公子二小姐。
放眼望去,包括曾经的云溪山一共四个宗门,没有一家是纳了妾的。
纳妾,在仙家宗门里、尤其是有脸面的人物看来,是极其不堪上不了台面的行为。
陆镇元一共三个妾室,此事一直备受仙门百家议论,对于陆氏作风问题,仙门百家达成了心照不宣的共识。
但就算大家心里早就清楚挽澜岗的“特殊”,也断然想不到陆镇元的儿子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竟然会做出在有婚约未成婚的情况下与随侍弟子私相授受、苟且偷欢的事情。
甚至将作为婚约用的信物撇给了随侍弟子。
这事儿说出去必定大震四方,早已经看不惯挽澜岗的世家绝对会跳起来指着挽澜岗的鼻子骂,到时候挽澜岗可就成了众矢之的。
可陆承寰头脑简单,听到金允执这样嘲讽自己,什么都顾不上了。
“虚与委蛇?”陆承寰脸色沉得吓人,眸底翻着愠色,恼羞成怒:“……这话应当我说给你听才对吧?你对我何尝有过真心?如今你吃我们家、喝我们家、住我们家——”
陆镇元寒声呵斥:“陆清和!”
金允执喉头滚动,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沉痛反问道:“……真心?我从十四岁起为挽澜岗效力,到头来大公子问我的真心?”
他似是听了多可笑的话般清泪淌落:“倘若我真的没有真心,大公子做出这等糟践我的事便是理所应当的?凭什么,只因我身后无依无靠,没人给我撑腰,您就可以这样随意作践我?纵使心系旁人,也心安理得的与我谈婚论嫁,只量我除了您没有别的退路可以选?!”
“煦恩!你这是哪里的话!”李朝宁频频打量赵砚明的神色,怕这人横插一脚添油加醋,让此事变得更不可控,连忙拽住陆承寰,对金允执劝道:“……此事是清和的不对。你别哭,乖孩子,先同我回内殿,平复过心情后我们聊聊好吗?可别再说胡话了!”
此事再闹下去,无疑是在外人面前给别人递把柄,陆镇元极为赞同,连声附和:“是,快,先跟大夫人去内殿休息,我瞧你受了伤,脸色这么差,切莫动气伤身,枕江集的事你们应当已办得圆满了,晚些时候再……”
“现在才看到他受了伤?”赵砚明管起闲事来十分有心得,走到金允执身边指了一下他脖子上的血痕,“这自刎状的伤也是陆大公子间接导致的。陆宗主,我诚心相告,绝无半分添油加醋,枕江集这案子若不是我好心相助,金允执还不一定能全须全尾的回来。陆大公子眼里可只有那周恪予,全然不顾金小公子的安危啊。”
“——赵砚明你胡说八道些什么!”陆承寰震喝道。
周恪予白着脸脚下一软,跌坐在了地上,他头脑一片空白,耳畔嗡嗡作响,愣在原地动弹不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陆承寰皱眉,欲要上前,“周……”
李朝宁一把抓住陆承寰,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赵砚明好整以暇又绕回赵宥安身边,“陆宗主,这事儿往大了说,是云溪山遗孤在挽澜岗受辱,往小了说,也只能勉强算是您家的私事儿……今朝金小公子在挽澜岗含辱受屈,令我不忍,于是才略评两句公道话,这可算不着越俎代庖,陆宗主万不能记恨了我。我要说的说完了,还是继续谈论眼下最棘手的事情吧。镇江宝珠,是您亲手交出来,还是我强闯查抄,您自己选。”
李朝宁欲上前来拉走金允执,“煦恩……”
金允执抿紧唇瓣退后半步。
“……既存他念,何苦再守这虚名婚约,”他忽然低头用力掰下左腕的银镯,掌心一松,物件哐当落地,“知你心有旁人,我亦不肯轻贱自身。我人微言轻,了无所依,但我受不得如此欺辱,你我婚约不如今日就此作罢!”
话落,金允执抬步毅然离去,背影决绝。
噤若寒蝉的弟子们轰然让开一条道。
“煦——”李朝宁眉头一抖,想要喊住,却在看到地板上的镯子后,又按耐住了。
……年轻气盛,一时恼火也正常,若是这会儿追上去,很有可能还会适得其反,闹得更大更难看。
这镯子金允执戴了好几年,早已有成契之效,倒不如待与迎瑞峰的撕扯结束后再好生哄几句,金允执总会在熬不住信期的时候松口。
只要是金允执主动回温,那挽澜岗的面子就保得住。
赵砚明侧头示意,赵宥安颔首离去。
陆镇元头疼欲裂,烦躁地看着那匍匐在地的周恪予,似是也想到了自己留的一手,终于稍缓过劲儿,摁住了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对陆承寰下了最后的通牒:“——把这品行龌龊的贱奴拖下去!陆清和,禁闭南院,没我的命令不能出来!”
他叉着腰,又缓了两口气,才道:“……来人,去回春堂取些止血定痛的药膏送去且停亭。”
几个弟子前来跟收拾戏台子一样,陆承寰和周恪予三两下就被清走了,李朝宁也随之离去。
赵砚明耐心也快耗尽,“送给我瞧的热闹也看够了,陆宗主,赶紧选吧。”
“选?”陆镇元似是听了什么笑话,“本身就没有的东西,你要我交什么?本身就没有的事情,你凭什么查?赵砚明,你这是要硬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