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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主料定您会起疑,让我问您,世间何人,愿与蛮横霸道的市井无赖同流为伍?迎瑞峰宜州现易处他人之手,已折臂膀,何故要与罪魁祸首联盟、摇尾乞怜讨好始作俑者。少主最是清楚挽澜岗陆氏作为,陆镇元,可是那种信守承诺绝不背信弃义之人?”
赵宥安从容自持,“迎瑞峰不傻,断不会在摔过的坑里徒增赌注。反倒是同病相怜的云溪山,更适合做我们迎瑞峰的结盟之友,少主觉得呢?”
两相无言,赵宥安对他暗自揣度几分,“少主不是盲目莽撞之人,做不出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行径,如今却对扶危之手不甚属意。难不成,少主这么快就有了别的考量?就算宣州无法安身,也已备好退路?”
金允执侧首看了眼船头的钟合舒。
钟合舒神情肃穆,眉宇间略有忧心之意,却相顾无言保持沉默。
金允执莞尔,唇角漾起一抹浅淡又无奈的笑,对赵宥安道:“大师姐未免太抬举我,我哪有那般深沉城府……若论心机手段,同比我多活了几十年的陆镇元相较,本就步步维艰、险阻重重。如今他先算一手,使我腹背受敌,实为窘迫犯难,但要我贸然轻信迎瑞峰此番的援手之举,终究需细细考量思忖后方才决定,万望原谅。”
赵宥安道:“迎瑞峰以表诚心,静待少主抉择。只是时已不早,还望少主慎重考量后快快决定。”
金允执回了舟舱内,钟合舒也从舟头入了舟舱,舟帘落下,细语交谈尽数被江水寒风吹走。
赵宥安鹤立船尾,片刻,金允执掀帘出舱,温声细语给了答复:“多谢迎瑞峰于危难之中施以援手。只是估量挽澜岗那边若真探知了我下一步的行踪,此刻恐怕早已在宣州布下埋伏。若是我三人同往迎瑞峰,反倒容易惹来旁人疑心。”
金允执看了看舟舱内的人,淡声道:“由此便让我的影卫与宣州钟氏家主按原定计划先行折返宣州,我则随大师姐同往迎瑞峰暂避风头。”
赵宥安点头,不过多询问:“少主缜密周全,就依少主所言。即刻启程吧。”
临走金允执未曾再与宫玉极和钟合舒交代什么,甚至未曾别过,仿若心照不宣,就此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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挽澜岗这事闹出了所有人的预料之外。
金允执随赵宥安到迎瑞峰时已然酉时正刻,夕阳正红,而赵砚明还未回山。
金允执以前只来过迎瑞峰一次,还只是在山门外看了看,未曾进去,这次算来才是正经入山。
迎瑞峰整座仙山常年云蒸霞蔚,仙气漫绕峰峦,天地间灵力在此氤氲流转,沁骨入腑,无疑是修行养道的绝佳福地。
足以与山景鼎盛时期的云溪山媲美。
关于迎瑞峰的建宗立派,金允执略有耳闻。
相传千百年前曾有大旱,国师奉命求雨,徒步登临此山诚信求雨,其心感动上天,七日后东方既白,一抹瑰丽的紫气自峰顶蒸腾而起,随之甘霖普降。
因此地灵气充足,国师复命后任命至帝王仙逝,选择隐居于此,后世建立了“迎瑞赵氏”一派。
金允执跟着赵宥安,从山门石阶一路向上,一路古木参天,奇花异草遍地丛生,全然是生机盎然之景。
赵宥安心思周详,为其述介:“右前方远处能看到的一方平台,名叫瑞石坪。那是天然形成的巨大平台,石面有天然形成、状似祥云和灵芝的纹路。瑞石坪灵气极其充沛,能疗愈身心,适合修炼,是许多弟子钟爱之地。”
金允执只静静地跟着,虽不说话,但该看的都看了。
此山巍峨,徒步上山一路观景,因着头一遭倒是不觉得无趣。
越往上,景色越是绮丽,山腰曲径通幽,琼树瑶花遍布。
亭台楼阁依山而建,隐于烟霞林木之间。
“这条道所至之处名叫听松涛,是一片古老松林,外人不得入内。听松涛是长老隐居之所,亦是闭关福地,除传召,普通弟子无法进入。”赵宥安指了个方向给金允执看。
金允执心想这么看来,迎瑞峰的管制倒是也算森严那一挂。
清风穿林,灵气随风漫溢,静谧又温润,金允执深吸了一口气,问:“所以老赵宗主也在那里面闭关养伤?”
赵宥安点了点头,“若是宗主在山中,听松涛倒是会显得热闹些。”
金允执打量了那条小道两眼,跟着继续往上,“何出此言。”
赵宥安沉吟道:“……因为师兄总爱四处窜门送点茶水果子什么的刷刷存在感。”
金允执愣了一下,旋即不加掩饰地笑了。
“我们要去哪里。”金允执与她行了半个时辰多,步子既快,却迟迟未抵达山峰尽头。
“行至主峰绝顶,宗主寝殿。”赵宥安说。
金允执步子一顿,“为何要去他的寝殿?”
赵宥安笑了笑,“少主尽可宽心。安排您居于宗主寝殿是为了更好隐匿您。落宸殿地处山峰绝顶之处,旷阔清静,您居于落宸殿偏殿,无人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