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砚明注意到小案旁的香炉里有不少灰屑，烧得都很干净，不留把柄，“清理的倒是干净。”

金允执随意挑了一身月白的衣裳。

赵砚明看了眼，“你这身颜色和云溪山校服区别不大。”

金允执伸手示意他选。

赵砚明挑了一身湖青色圆领大袖袍，里衣素白，金允执倒也不挑，给啥穿啥，进了阁室换衣服。

阿白阿木有条不紊地把箱子一个个搬出去，要送去玄驿阁暗渡。

金允执在阁室内问：“这些衣衫皆是你的？平日在迎瑞峰，校服几乎日日不离身，你私下哪来那么多私服。”

赵砚明等在垂幔外，转了一圈，到小案边磨起墨来，“……也就摄理宗主一职后在内在外都装束差不多，以前做少主的时候，只要出山门就换衣服。知鲜则慕华服，知美则慕盛饰嘛，多正常。”

金允执在阁室里窸窸窣窣，“这些衣服可会把你们迎瑞峰的标志臂钏给挡住。”

赵砚明笑了一声，“出门在外谁认识，谁要看啊。”

金允执差不多换好，撩起垂幔出来，手里拿着宫绦在腰间还没系，心思全在赶着写邀晤笺上，“这笺到时先送到宜州白氏家主手里，再由白氏家主递交。”

赵砚明让了个位置给他，在旁专心磨墨：“自然。”

金允执蘸墨书写，赵砚明睨着，拣了宫绦在他腰间系着，冷不丁道：“我一直想问你这一手好字是谁教的。陆镇元？”

“……陆镇元书法确实不错，但不是。他没那么多闲心，我亦没有那心思，”金允执着笔简单写了来意，落了个允字，“我两岁认字，三岁习字，都是母亲教的。兄长和阿姊的字要比我……”

金允执勾上最后一笔画，缓缓放下毛笔，“……我母亲的字写得好，教子有方吧。”

赵砚明心知肚明，缄口不言，卷了笺纸，起身到平台吹了声哨，一只云隼飞来，黑影陡然自云层深处俯冲而下，羽翼破开气流，带起猎猎风声。

云隼敛翅收势，稳稳盘旋一圈后轻落于赵砚明伸出的臂弯之上，沉闷地嘶啼了一声。

赵砚明将信笺放入它爪间的小信筒，低语呢喃了几句，金允执听着似是在安抚逗弄。

这云隼替他传信传了几天也不见和自己有多亲近，在赵砚明面前倒像是一只雏鸟，依恋地低头蹭了一下赵砚明的下巴。

就是力道蛮猛男撒娇的。

赵砚明抬了一下胳膊，云隼爪尖轻轻一蹬臂弯，骤然凌空腾起，扶摇直上，化作天边一道淡色剪影，渐往云深处远逝而去。

“收拾收拾，”赵砚明侧首，“准备下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