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弟子从容不迫行至金允执跟前,面色肃然行礼道:“宗主。联席会来人,要您即刻去一趟青耀山。”
金允执闷闷嗯了声,他看了宫玉极一眼,略有两息沉寂,随后才柔声道:“……走罢。”
青耀山。
源灵联席会。
正诚堂之内,肃穆沉闷。
陆镇元端坐左侧檀椅,面色惨白如纸,唇色枯裂,呼吸虚浮不稳,勉强还能撑起来的厉声厉气被陆在州用一碗温热参汤堪堪吊着。
听着联席会弟子来报金允执已进山了,他抬起一手支着额头,沉沉吐出口气。
如今掌心还残留着握剑过紧的酸胀,胸口肺腑间阵阵翻涌闷痛,他只嘴动动,难掩颓态,方才阵前气急攻心、恨火焚肺咳出的血渍还凝在唇角与衣襟边角。
喝了两口,陆镇元摆手:“不要了。”
镜观复冷笑一声,他身姿挺拔,衣袍整洁,面上比起陆镇元来说少了几分狼狈,反倒沉静自持,手肘压在椅子扶手上,指尖交替。
赵砚明却一眼便瞧到他安然淡定、静待裁决的模样下那指骨泛出冷白暴露的隐忍。
不消片刻,正诚堂紧闭的雕花石门沉重展开。
无脚步声,无通报声。
一袭月白宗袍率先入眼,藕荷色光带在略暗的室光里掠出极淡的冷光。
颀长仙风身形往上是一张骨相极致夺目的脸。
金允执跨步而入,睫羽垂落,在眼下投出浅浅阴翳,“让各位久等了。”
方才还咳嗽着靠参汤续命的陆镇元骤然抬眼,紧绷的身躯微微前倾,执念审视凝在金允执身上。
自金允执逃走,这还是他们这对形同养父子的主客第一次见面。
镜观复更是坐直不少,浑浊的眼底仿佛猛地燃起希冀之光,尤其是在见到金允执身后跟着宫玉极,唇角的笑意更甚些许。
金允执自然注意到了,他看了镜观复一眼,沉住了气,并未走到长桌尽头,而是站在末尾,娓娓道来:“……陆承寰的事我已知晓,陆宗主节哀。虽不知尊上派人传召我来联席会是有何事……不过我确实正好有事要找联席会,此番便顺带了。”
镜观复伸出一只手,想打断他所谓的顺带的正事,毕竟在此刻没有什么事情要比揭穿当年挽澜岗的阴谋和他们杀害了陆承寰这件事更重要,“你……”
“尊上,”金允执直接无视了他,直对赵砚明道:“——我要状告境泊郡宗主镜观复,九年前恃权胁逼,唆使其小妹、我的母亲镜如毒害我父亲金泰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