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宫玉极在听到他脚步声后便轻巧从屋檐跳下,撑着油纸伞迎了他出门。
金允执没有下台阶,凭栏望山,廊柱栏杆上的水珠全被长守长满打扫了去,摸着却依旧潮湿。
天色灰蒙,雨雾缠在山间。
青石、林木、远峰都笼上一层淡灰,天地间清寂又晦暗。
偶然听得到几声极远处回荡的鸟叫。
“宗主,回云观海吗。”宫玉极站如松,静静试问。
金允执浑身发懒,连抬手都觉得费力,整个人蔫蔫地只想靠着,想了想,道:“回吧。”
转头要走,有忽的想起什么,“……今日该有信来了,若信到,帮我收好。”
宫玉极颔首,“是……宗主是否要命人将案牍文书移至云观海?也好免去您连日外出,免受山风侵扰。”
宫玉极是看他长大的,不论是在八岁之前有嬷嬷侍从照看,还是八岁之后基本由他来照料,他对金允执这些小打小闹的毛病素来深知,不好好养上个几天是好不了的。
若年纪还小时,宫玉极多半是冷言相告、体贴安置,如今金允执不再是能随意由着别人安置的年纪,宫玉极便只能提议。
“不用,没多少路程。”金允执牵了牵肩膀上的外袍,接了宫玉极手中的伞,一路往云观海的方向去。
金允执回了寝殿就开始小憩,晚上晚膳传的早,也没吃几口,喝了药便洗漱着上了床。
长守长满把床榻这边的门窗关的严实,又专门挂了更厚一层帷帐,牵得规矩,保准沁人的寒风透不进来。
金允执昏昏沉沉地睡,鼻窍堵得严实,只得微张着口呼吸,喉间又干又痒,咳意绵绵。
越睡脸颊的烫意就越重,手脚反倒发凉。
半睡半醒间想到信期貌似退后了些许时日,他却没力气去管这些,眼皮沉沉地瞌着,鼻息不畅时便时不时闷咳一声,咳得从迷蒙中稍稍回神,转瞬又被浓重困意裹挟。
宫玉极在殿外候着,他本该睡得安稳,此时却怎么都睡不沉,除开身上不太舒服,还有心里总惦记着还没收到的那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