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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允执收到了挽澜岗送来的讣告。
挽澜岗新丧,为着儿子闹了这些时候陆镇元才着手准备陆承寰的后事,属实让人觉得有些讽刺。
金允执倚在扶手,一手支着额角,一手捏着讣折。
窗外远山天色沉云,云间豁开几道细缝,小片天光淌下来,铺在连绵山林上。
风依旧凉瑟瑟。
长满进来添茶,为他搭了外袍。
“不用关窗。”金允执垂着眸子,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
殿外传有弟子谒见。
金允执合了讣折轻扔在桌上,“进来。”
宗门暂辅弟子缓步向前,身体微躬,“宗主,镜泊郡镜宗主镜观复,殁了。”
金允执一滞,目光凝了许久才抬起头问:“什么时候的事?”
宗门暂辅弟子道:“联席会邢律殿的人于今早发现他服药自尽。”
金允执指尖敲着桌子,点了点头,“知道了。”
弟子颔首退下。
金允执撑着脸,目光落在桌上的讣折上。
镜泊郡为着九年前无辜惨死的孩子付出了太多,九年前不顾证据还未齐全便血屠云溪山满门,现下真相大白又孤注一掷叫挽澜岗偿命。
如今镜瞿的仇,作为父亲的镜观复给他报了,面对废除修为和十二年的监禁,镜观复这一把年纪、那样高傲的人选择自尽了事,金允执也不算意外。
剩下的就是陆镇元了。
现下挽澜岗和镜泊郡挨着发丧,倒也有可能风平浪静一阵子。
由不得金允执多想,眼下还有宗门首次比武一事要他安排,宗门上下许多事务还需井井有条的运转。
也不知道是不是医师新开的药的原因,金允执这两天总觉得有些困倦疲累,平日挑灯忙到大半夜只累不嫌困,现在一到戌时末、亥时初就已经有些撑不住。
每每打算再熬一会儿,看到手腕上的绞丝镯又会打退堂鼓,干脆早些回寝殿睡觉。
挽澜岗阖府举哀那天,是金允执那么久了第一次再见挽澜岗的风景。
整座山门都失了往日云霞亮色,漫山苍树都似蒙着一层灰翳。
灵堂白幔垂落,长烛摇曳,一众挽澜岗弟子素衣垂肩,依次上前叩拜,个个腰背恭谨,礼毕便脊背微躬静立一旁。
殿内唯有缕缕白烟缓缓上浮,满室凄寂。
应邀参与的宗门世家近乎来全了。
金允执带着云溪山隶下三州世家随着队伍在殿外净手,待前头归墟州一行人祭拜过后才入殿。
陆镇元憔悴了不少,头发花白了一大片,见到他来了,神色难掩凝视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