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分析局面安下心，唯一担忧的就是这几组实验需要时间。

电梯显示屏的数字快速跳动，像她急躁的心情，她抿抿唇，“我需要至少三天时间，这三天如果出现负面舆论，智衍……”

“智衍的损失从你奖金里扣。”沈折接过她的话。

“……”更急了。

电梯到达地下停车场，车钥匙按下，维克多闪了闪车灯迎接她们。

萧枝一马当先坐进车内，打开导航寻找最快路线。

智衍建在东城，萧枝做实验的校区却在西郊，横跨大半个京都，又赶上早高峰，沈折尽全力也快不出多少。

直到进入西郊地带，地方偏僻，不再是早高峰时间，车速逐渐提起。

窗外景物倒退出虚影，萧枝收回视线，指尖搭着安全带边缘，紧贴椅背，“也不用这么急。”

余光中沈折似乎瞥来一眼，很快收回，“拖得越久，智衍损失越大。”

“反正都要我承担。”她低声说。

似有若无的哼笑飘进耳畔，萧枝不禁朝她看去。

沈折专注目视前方，唇角绷直，清绝的侧脸在光影中半明半暗。

那副模样完全看不出笑意，刚刚像是她的幻听。

也可能，是她太久没梦到那个人，有点想她了，毕竟她们声音也很像。

思绪回到两年前的冬天，研0的她进实验室跟项目，导师派了学姐带她。

她们去山区采集数据，却赶上大雪封山。

大半个月过去，项目停滞不前。

学姐不愿连累其他人进度，尝试偷偷开车外出，却被萧枝发现。

她们争执一场，最终还是萧枝妥协，不过她让学姐答应了有情况随时放弃。

那时雪化了部分，偶尔也有车辆开过，她们装备齐全，总归没太大问题。

可意外总在某个瞬间。

她们小心翼翼开过山路，最后一处拐弯后，再向前就是雪基本化了的马路。

萧枝终于放心，旁边的学姐也松了口气，笑道，“枝枝，我这车技还可以吧？”

话音刚落，车轮猛地打滑，失去控制的车辆不停在雪地转圈。

她抓紧扶手，回想事先查的攻略，以简短有效的指令提醒学姐操作。

两个人配合下，车身逐渐平稳。

劫后余生的波动情绪传至她们全身，她们对视双双笑了。

学姐的眼睛笑起来很好看，萧枝盯着她的眼睛，突然说，“我有个礼物送你。”

学姐眨眨眼。

她补充，“在宿舍，回去给你。”

“好。”学姐回望她的眼睛，郑重应下。

车辆重启，发动机在原地响起轰鸣，萧枝刚准备解开安全带下车处理，就被惯性拉扯着向后倒去——

是打滑的车轮冲出了雪面，不留余地地向前。

但正前方是一座湖！

湖面结出的冰被车身重量击碎，刺骨的湖水透过四面八方钻入，冰水化作万千根针扎进皮肤，四肢渐渐没了知觉。

思维混乱起来，萧枝想起了很多。

她想着刚来这里时，村中老人提醒她们远离这面湖，湖水淹死过许多人。

想着自己为优秀的学姐心动，这份不甘暂停进度的优秀却成了危机的导火索。

想着还未送出的礼物，还未开口的告白。

思绪中止。

她陷入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再醒来时，只剩她一人。

……

如出一辙的惯性袭来，萧枝后脑撞上座椅，抠起掌心强行恢复意识。

身旁的人眯着眼睛，不断通过后视镜观察后方货车。

“有机会就跳车。”沈折沉静开口。

恍惚间，萧枝仿佛听见了学姐的声音。

过往种种在脑海浮现，她晃晃脑袋，极力控制头脑清醒。

维克多的提速过程极快，眨眼间与货车拉开距离。

还没喘口气，拐弯处又一辆大货车从对面驶来，直奔她们。

沈折踩下刹车，打死方向盘，车身原地旋转向侧方偏移。

眩晕感与记忆重叠，萧枝心跳好像停了一拍。

后面的动作是她在脑海里排练过无数次的本能。

她解开安全带，在颠倒中找到些许平衡，越过中央扶手箱，抱住了记忆中的那个人。

轰的一声，挡风玻璃震碎，安全气囊弹出。

怀中的人看起来安然无恙，她安心闭眼，等待某一次轮回。

她可以救下学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