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清早赶去沈家。
天空灰蒙蒙的,远处大片乌云压下。
萧枝走在沈折身后,借昏昏欲睡的天气打了哈欠,半耷着眼偷偷观察环境。
昨晚墙角的守卫不在了,她压下惊愕,瞥向另一边,竟同样不见任何人。
守卫全被撤下,是沈折意识到了吗?
她凝望沈折背影,不动声色跟上。
-
沈家地处郊区,她们到达时已经下起小雨,管家执柄黑伞,撑在车门位置。
两侧车门同时打开,管家不禁向另一边看去。
副驾驶位置下车的女生一头银灰色长发,面色冷淡,凤眼轻瞭阴沉天空,而后收回视线,坦然在雨幕里向门口走去。
雨滴顺着她的手臂连结成线,滑落地面,她看起来和阴雨天格外适配,宛如水墨画中的人物。
手中的伞猛地被夺走,管家一惊,只见沈折大步朝女生走去。
雨水在女生身上中止。
他望着并肩离去的两人背影,摸摸下巴。
沈小姐又当司机又打伞的,旁边是她女朋友?
六七年没回沈家,冷不丁回来还带个人,总不能是见家长吧。
他想到这画面不禁咋舌。
此时打伞兼司机的沈折正握着萧枝手腕,穿行长廊,身旁的萧枝虽然早就知晓沈家是世家,还是被庭院环境震撼。
青瓦白墙里围出了标准的中式院落,种在墙边的翠竹在风雨间沙沙作响,水池里的荷叶静静漂浮。
她行经其间,走了很久,停在主宅门前,却无人理会她们。
沈折昨晚便告知会在今日过来,老宅的人知情却不在意,那就怪不得她了。
她示意萧枝后退,自己则一脚踢向大门。
实木大门发出洪亮轰鸣,响彻院落,木板仿佛要被震碎,吱呀一声,颤颤巍巍地开了。
这一脚的震撼比奢华庭院更大,萧枝默默看着沈折的动作,缩了下肩膀。
室内的人比她反应更激烈,沈折父母和一众佣人朝门口看来,都惊讶地忘了动作。
落在后面的管家姗姗来迟,扶着门朝沈折笑笑,请她们进去。
沈折重新抓住萧枝手腕走进主宅。
趁着那些人还没完全回神,萧枝快速将室内情况收进眼底,房间内有很多人在忙着,坐在沙发上的应该是沈折的父母。
沈父坐得笔直,看上去很有老板的威严,母亲则服装配饰精致,正在做手部护理。
这父母行事作风高调阔绰,恨不得走两步就有佣人在旁照顾,难怪沈折与家里不合。
虽然这次出行没有得知守卫情况,但知道了沈家的事情,也算有意外收获。
萧枝大致清楚了场面,垂眼降低存在感。
对面的沈折父母才从那一脚中回过神来。
沈玉成怒拍桌子,“你发什么疯?特意回来示威吗?”
印竹悦则瞟了眼萧枝,“想独自闯荡就闯荡,但别认识什么不三不四的人。”
本就压抑的主宅气氛顿时添了把火,佣人们面面相觑,纷纷找理由离开。
房间内人越来越少。
本想降低存在感的萧枝扬起眉梢。
在说她不三不四?
她悄悄晃了晃胳膊,本来只是想证明下,是沈折拉着她的,却没想到沈折低声浅笑,落下一触即分的吻。
对面两人见状,气得说不出话。
萧枝还是不喜欢有人在场的亲昵,但这种情况只好配合,她顺势抱住了沈折的胳膊,听沈折问道,“西郊车祸,为什么?”
她问得平静,像是对所有结果都欣然接受,只是想要个答案。
此话一出,那两人高傲的姿态有了裂缝。
他们沉默良久,毫无回答的意思。
沈玉成抬手,示意管家和做手部护理的技师下去。
房间内只剩他们四人,沈玉成这才开口,“沈家从不想害你,只是一点小小的警告,你现在不好好地站在这里吗?”
萧枝腕上的手突然加了力道,微弱颤抖着。
她不禁蹙眉,怪不得沈折从不和家里联系,小小的警告竟是派两辆大货夹击。
当时是她在场挡下了主要的伤,沈折第一时间联系国医圣手,各类顶尖医药源源不断供应,才使她快速恢复。
如果换做沈折受伤,没有人疏通关系请医生拿药剂,她甚至不能第一时间得到最好的治疗。
原来表面风光的沈老板,自小生活在这种环境中。
她偏头看向沈折,只见她目光平静地回望父母,没理会那句回答,继续问,“你们做的,还是沈家那帮人做的?”
“你听听你说的什么话,我们和沈家是一体的,你想算在谁头上?”
他说得义正严辞,沈折荒谬地笑了。
家里人为了警告,不顾她的生命安全,认识不足两月的人却为了救她冒险。
或许她不该回来,而是等到沈家倒台的那天,再过来幸灾乐祸。
她不想留在这里,更不想看见他们。
恶心的情绪推着她向外走,一只手却抓过来与她十指相扣。
微凉的指尖仿佛带着屋外雨水的潮湿,包裹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事。
恍然间,她抓住了一缕飘散的思绪,那缕思绪在说,这竟然是你们第一次牵手。
第一次……
她停下脚步,看向萧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