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类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另类小说网 > 江风知我意 > 第47章 江水,春风,和你

第47章 江水,春风,和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所以你现在是我男朋友了?”沈屿问。声音还带着鼻音,沙沙的。

陆辞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不是抿嘴,不是抽筋,是笑。沈屿第一次看到陆辞笑。不是嘴角动一下,不是眼睛弯一下,是笑。他的嘴角往上翘了一点,眼睛里那层冰全化开了,露出底下的水。温暖的,流动的,有温度的。

“你说是就是。”陆辞说。

“你连表个白都要我说?”沈屿的声音还在抖,但抖得不一样了。刚才是因为紧张,现在是因为高兴。

“你先跑的。我追了很久了。”

沈屿愣了一下。追了很久了?他想起开学那几天他躲陆辞,陆辞没有追,没有问,没有逼他。他只是在旁边,等着。他想起陆辞说“你一个人在宿舍我不放心”,说“你喝了两碗粥”,说“我帮你请好了”。那些话,那些事,全是追。只是他没有用嘴追,他用的是别的——他用的是每天早上的包子,是半夜掖好的被子,是生病时放在床头的那杯温水,是沈屿躲了三天之后还放在桌上的那袋早餐。不是追,是等。他在那里,不动,不摇,不远,不近。让沈屿自己走过来。

“你追人的方式真特别。”沈屿说。

“有用就行。”

沈屿又笑了。这回是真的笑了,从心底里冒出来的那种。他的眼睛弯了,嘴唇咧开了,牙齿露出来了。他笑得很灿烂,灿烂到他自己都觉得夸张。但他不在乎。他笑得像个傻子,但他很快乐。那种快乐从心脏泵出来,顺着血管流到四肢,流到指尖,流到发梢。他觉得自己的头发都在笑。

两人在江边站了很久。沈屿靠在栏杆上,陆辞站在他旁边。肩膀之间隔了不到一个拳头,沈屿没有拉开,陆辞没有靠过来。但他们之间的距离比以前近了。不是身体的距离,是别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只有他们自己能感觉到的东西。像空气里多了一种味道,看不见摸不着,但你一呼吸就知道它在。

“你什么时候生日的?”沈屿忽然问。

陆辞看了他一眼。“十一月十七。”

“十一月十七?那早就过了。”

“嗯。”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没问。”

沈屿想了想,他确实没问过。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问。可能是觉得问了会显得太在意,可能是觉得陆辞不会说,也可能是——他忘了。他把这个日子记在心里,十一月十七。天蝎座。沈屿不知道天蝎座是什么性格,但他觉得挺像陆辞的——表面冷,里面热,不轻易开口,开口就是真的。

“我五月二十三。”沈屿说。

“双子座。”

“你连星座都知道?”

陆辞没接话。沈屿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查的,可能是在某个失眠的夜晚,可能是在某个等沈屿回复的间隙。他拿起手机,搜了“五月二十三是什么星座”,然后记住了。

“你生日的时候我在干嘛?”沈屿问。

“你骨折第二周。打石膏。”

沈屿想了想。骨折第二周,正是最疼的时候。右手肿得跟馒头一样,石膏里面痒得睡不着,每天要靠陆辞帮他扣扣子、剔排骨、抄笔记。那时候陆辞每天比他早起,去食堂买包子,放在他桌上。每天晚上帮他倒好温水,放在床头柜上。每次他翻身碰到石膏疼醒的时候,对面都会传来一句“疼吗”。他不知道那天是陆辞的生日。陆辞没有说。他一个人过了生日。可能吃了碗面,可能什么都没吃。然后继续帮沈屿带早餐、抄笔记、扣扣子、倒温水。

“你怎么不告诉我?”沈屿的声音低了一点。

“告诉你又能怎样。”

沈屿看着他,喉咙又紧了。他想说“我可以帮你过生日”,想说“我可以送你礼物”,想说“我可以跟你说生日快乐”。但他什么都没说,因为他知道陆辞不需要这些。他需要的不是生日礼物,不是生日快乐,不是生日蛋糕。他需要的——沈屿把身体往左边移了一点。肩膀碰到了陆辞的肩膀。隔着卫衣的布料,他能感觉到陆辞手臂的温度,不烫,是温的。跟他每天早上带的包子一样。不是滚烫的,是刚好能入口的那种温度,不冷不热,恰到好处。

沈屿没有缩回去。陆辞也没有躲开。两个人靠在栏杆上,肩膀挨着肩膀。江风吹过来,把沈屿的头发吹到陆辞的肩上,几根黑色的发丝落在灰色卫衣的布料上,像笔画落在纸上。陆辞没有拨开。他让那些头发留在那里,让它们随着风轻轻晃动。

“明年生日我帮你过。”沈屿说。

“明年还早。”

“那先欠着。”

陆辞没接话。但沈屿看到他的嘴角又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他在忍。忍什么?沈屿不知道。可能是笑,可能是别的什么。

沈屿看着江面。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阳光照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风小了,柳枝不再晃了,垂在水面上,像一幅画。他觉得今天是他这辈子最快乐的一天。不是因为江好看,不是因为天很蓝,不是因为风很舒服。是因为旁边有人。那个人会等他,会追他,会在他发烧的时候摸他的额头,会在他躲了三天之后还给他买包子。那个人说“你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吗”。他的声音是抖的。陆辞的声音也会抖。

沈屿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垂在身侧。他的手指碰到了陆辞的手指。陆辞的手指没有缩回去。两个人的手就那么挨着,指尖碰着指尖,像两条并排的线,没有交叉,但很近。近到沈屿能感觉到陆辞指尖的温度,凉的,像江风。也像那天晚上他发烧时,陆辞贴在他额头上的那只手。

他没有握上去。不急。他们已经等了那么久,不在乎多等一会儿。从骨折到现在,几个月了。从开学到现在,大半年了。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一年多了。他们有的是时间。江还在,风还在,柳树明年还会绿。他们还可以再来。再来的时候,他可能会握上去。可能不会。但他知道,不管握不握,旁边这个人都会在。

沈屿转过头,看着陆辞的侧脸。阳光照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他的鼻梁很高,睫毛很长,嘴唇微微抿着。沈屿看了一会儿,陆辞没有转头,但他知道沈屿在看他。

“看什么?”陆辞问。

“看我男朋友。”

陆辞的手指动了一下。不是缩,是——沈屿说不上来。可能是紧张,可能是心动,可能是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过了几秒,陆辞转过头,看着沈屿。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谁都没有躲。

“看什么?”沈屿问。

“看我男朋友。”

沈屿笑了。这次他没有压,他让笑从心里涌出来,涌到脸上,涌到眼睛里。他笑得很好看,因为他不用再藏了。他不用在午休时偷偷看陆辞然后赶紧转回去,不用在陆辞帮他扣扣子的时候屏住呼吸,不用在收到“晚安”之后盯着那两个字发呆到深夜。他不用藏了。他可以把笑放在脸上,把喜欢放在眼睛里,把手放在陆辞手指旁边。

江风吹过来,把两人的头发都吹乱了。沈屿没有拨,陆辞也没有拨。他们就那样站着,乱着头发,靠着栏杆,肩膀挨着肩膀。谁都没说话,但什么都不用说了。

“走吧。”陆辞先开口。

“去哪?”

“回去。你不是请了一天假吗?”

“还早。”

“那你想去哪?”

沈屿想了想。他看着江面,看着那条已经走远的船,看着那些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阳光。

“再站一会儿。”沈屿说。

陆辞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他只是站在那里,肩膀挨着沈屿的肩膀。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到沈屿的脸上,痒痒的。沈屿没有拨开。他让那些头发留在那里,让它们贴着他的脸颊,像一根羽毛,像一句没说出口的话,像春天里最早的那阵风。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