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鸢此刻已顾不上暴露形迹的事,一切以最快速度搜集点亮图鉴项目为第一要务。
接下去的搜集重点就是各种人文遗迹和地方特色事物。
巨型岩凿神庙、法老陵墓与祭祀中心、教堂建筑群、寺庙建筑群、金字塔、各色雕像……
热气球、楔形文字档案、古典“伊甸园”……
白色大理石陵墓、各种石窟古迹、多姿多彩的造像……
乔鸢现在完全是甩开膀子去收集的状态。
路经尼泊国,乔鸢他们罕见地碰见了还在地面上生存的人类。
烧尸庙。
让人惊骇的最后一舞与乔鸢和乔洄不期而遇。
那是一位全身上下被黑灰涂满的长发男人,此刻的他身形佝偻,他坐在地上举止缓慢地扭转过身体,颤抖的手在身后黑乎乎一团上鼓捣着什么,片刻后,他像是送了些什么进入口中……
缓了会儿,他似是恢复了些许力气,在黑灰一片中,他竟找了件黑袍穿上,黑袍没有任何破损,想来是他一直珍藏着的。
缭绕的环境里,颤巍巍的他,手指捏起,脚尖点地,展臂摊手,弓腿侧腰……
他的呼吸已经像风箱般,身体再也分泌不出汗液,他想跃起,摆出和他的信仰别无二致的亮相,抬起的手臂半路崩殂,他的姿态怪异得不伦不类……
最后,他的头颅微微翘起,眉毛用力勾起,双眼爆发出惊人的神采,像是把自己的精神与灵魂都汇聚于此,然后,一切戛然而止……
一舞毕,他倒地不起,在最高昂激动处,生命也画上休止符。
他身后那黑黑的一团,此刻也显现得分明,那是一具孩童的尸体……
许久之后,乔鸢研究起蓝星宗教历史,佝偻男子的行为才因此对上了号,极端苦行僧用他最后的生命跳起湿婆之舞,用仅剩的气力迎接毁灭,死亡便是与湿婆合二为一,那一舞,是绝望与狂热交织的最后一舞。
有人行狂热之事祈求解脱,同样有人用坚守诉诸虔诚。
和外界温度无甚差别的洞窟中,一位老者双手合十端坐着。
瘦得像个人干儿一样的身形,就要挂不住破旧的衣服,他身上的衣服看款式像是袈裟,只是橙色已经很淡很暗,需要仔细辨认才能看出。
乔鸢看到老僧人颤巍巍地爬起,蹒跚着走向洞穴角落,原来,这儿还有一个昏睡的女娃娃。
老僧人在怀里摸出一粒拇指大的东西,伸手往女童嘴里塞去。做完这些,他喘了好一会儿粗气。
他的动作还未停止,只见他又从胸前掏出一个纸包,展开来里面是所剩无几的粉末。颤抖的手指点上女娃儿的额头,难得还有汗的额前出现一抹红色。
一系列动作终是消耗掉了老僧人的所有力气,他猛地卸力跌坐在地。
突然,一大袋子东西神奇地出现在他身旁,晃神了许久他才想起翻动袋子,看清袋中食水后,不敢置信溢于言表。
“感谢恩赐!愿此功德与众生分享!”沙哑的声音从洞穴中传出,乔鸢他们步履匆匆未再停留。
终身不婚、一生茹素的老僧人,在末日天灾降临后仍不忘恪守戒律、积攒功德,乔鸢做不到送佛到西,但适度的帮助她还是能给的,希望他们……能在这末世活得更久一点吧。
……
期许的降温没有出现,极热来袭的第四个月,沸点末日降临。
气温达到了一百摄氏度,地表水全部沸腾,空气灼热到可以直接杀死生命,蓝星成为了一个巨大的窑炉。
幸存者们在深层地下苟延残喘,乔鸢也选择暂避锋芒,集中力量在安全屋搞生产、搞建设。
绝望、无助笼罩在所有幸存者心中。
会有转机吗?
还有希望吗?
不知道啊……
我们能做的,只有坚持……
坚持活下去。
直到坚持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