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抓得那般紧,似乎是将所有活命的希望都倾注在了那抓住衣裙的手上。
任由那两个太监如何大力拖拽都不放手,连带着赵玉锦都往后踉跄了几步。
“娘娘,当心!”
兰月扶住赵玉锦,眼中带着一丝担忧。
这小宫女看着着实可怜,虽然犯了错,但罪不至死啊!梅妃娘娘着实太过跋扈了。
但昭仪娘娘如今根基未稳,在宫里又没个靠山,不宜和梅妃娘娘发生冲突。
还是莫要插手最好,三十板子,就是练家子受了都要去半条命。这小宫女可惜了,估计挨不过。
兰月正准备暗中提醒一下,却见赵玉锦已经转身一根根地掰开那小宫女的手指。
她神色淡漠,声音虽小,却能叫那小宫女听的清清楚楚。
“人各有命,若想活着,只能靠自己。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
她话音刚落,也掰开了最后她最后一根手指。
小宫女停止了哭喊,也忘了挣扎,只愣愣地看着赵玉锦,一直到被拖出去,眼神都未从她身上离开过。
兰月有些惊讶,娘娘竟然有这般心境,这不像一个备受宠爱的公主该说出的话。
赵玉锦回头,瞧见了正站在正殿门口的梅妃。
她轻轻行礼,不紧不慢地走进了西侧殿。
梅妃今日带着的那琴分明是有问题的,不然为何临到弹奏时,迟迟不起身。太后派人去慈宁宫拿琴,分明是在替梅妃解围。
方才那顿火也不是随便发的,最后训斥小宫女的那句话分明是说给她听的。
若是赵玉锦今日替那小宫女说话,怕是正中了梅妃的下怀,也不知她准备了何手段对付自己。
这梅妃,真不是省油的灯,她直觉日后还将会有更多的纷争。
正想着,嘴上的伤口又开始疼了。
“娘娘是如何伤到嘴的?”
柳叶心直口快,竟当众问了出来,花枝赶忙推了她一下。
“就你事多,还不快去给娘娘找药。”
“哦……”
柳叶不明白,但听话,乖乖闭嘴去找药了。
兰月端了一杯热茶过来给赵玉锦漱口,又从柳叶手上接过药粉,细心地替她撒在伤口上。
赵玉锦疼得直咧嘴,却愣是忍着没发出一声。
她思忖着,突然对花枝说道:“今日你替玖奚值夜。”
此话一出,房里安静了些许,众人面面相觑,心中各有想法。
花枝有些没反应过来,但还是应了。她虽伺候娘娘时间短,但也知道,自家娘娘并不是那种偏心之人。
此番这样,自有她的用意。
玖奚却以为赵玉锦在明着偏心自己,心中很是受用。
兰月觉得事有蹊跷,却未吱声,她才来不久,这里主子奴才们的性情,还得慢慢摸清楚。
***
午夜子时,花枝一反常态没有打盹,心中隐隐觉得会有事发生。
她没有在值房待着,而是坐在房门外的阶梯上,仰头一颗一颗地数着天上的星星。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接着便传来轻轻的开门声。
身后传来倒吸一口气的声音,似乎是被她吓到了。
花枝连忙起来转身,果然是昭仪娘娘。
她穿着月白色的带帽披风,整个身子都隐藏在里面,今夜没风,但披风里面鼓鼓囊囊的,也不知她拿了什么。
“娘娘。”
花枝小声叫她,赵玉锦点点头,小心将房门关好凑到花枝耳边小声说道:“去值房看看……”
话还未说完,花枝就心领神会地点点头,轻手轻脚地出了西侧殿。
赵玉锦暗道自己果真没看错人,这丫头机灵着。
今夜她特地将下人们都清走,只留她一个,就是为了方便夜里溜出去。
她初来乍到,身边竟然连个可信之人都没有,选择花枝其实也是冒失之举。
但没办法,她得培养自己的心腹。
过了一会儿,花枝悄声回来了,做了一个走的手势。
长春宫门口的两个值房,一个是梅妃的人,一个是赵玉锦的人。
今夜是兰月值夜,她服侍过太后,宫女太监们都敬她三分。梅妃宫里的小宫女本是不敢睡觉的,谁知,兰月先睡了起来,她强睁着眼却觉得越来越困,一下子就睡熟了。
赵玉锦和花枝小心翼翼地打开宫门,弄出了一点小动静,但值房里的两人都没醒。
两人对视一眼,一前一后地悄悄出去了。
长春宫的门刚关上,值房里的兰月就睁开了眼。
娘娘果然偷偷出去了,她连忙悄悄开门跟上。
她给对面一同当值的小宫女下了点安睡的药,一时半会不会醒来。
宫内制度森严,宵禁后除了皇上,其他人都不准外出。
娘娘到底所为何事?要冒着杀头之罪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