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玉锦有些吃惊,圣上这是要庇护她的意思?
她笑了笑,随即垂下头不去看他,闷声说道:“臣妾不敢,臣妾不过是圣上的玩物,不敢再越矩。”
李景淮没想到她如此不识好歹,气得拂袖而去。
赵玉锦听见摔门声,知道他走了,心里又开始七上八下的。不禁有些懊悔,明知道这暴君脾气阴晴不定,这张嘴怎么就不会说些好听的话。若是圣上反悔了该如何是好。
没过一会儿,花枝端着水进来了。
“娘娘,圣上让奴才进来陪您说说话。”
听到她这么说,赵玉锦吁了一口气,还好,还没有气到把她赶走。
花枝一边给她擦汗,一边说道:“圣上方才问了奴才娘娘宫里的宫女们,奴才最信得过谁,奴才……”
她顿了一下,小声说道:“奴才说了柳叶。”说完她还小心看了下赵玉锦的脸色,怕她生气。
赵玉锦并不意外,今日李景淮独独选了花枝跟着过来,想来也是看出了她比较可靠。
“你说得没错,圣上问你应该是想让柳叶过来一起伺候。”
有人陪着说话,赵玉锦感觉也没那么难熬了,若是柳叶那小丫头过来恐怕会更热闹。
花枝笑道:“娘娘和圣上真是同心,奴才进来时,听见圣上派人去唤柳叶过来了。”
既然话说到此了,赵玉锦就直接冲她挑明道:“花枝,你明白圣上选你过来的用意?”
花枝年纪不大,却很是通透,她点头道:“奴才明白的。”
赵玉锦继续问道:“本宫在这宫中宛若浮萍,身边的人都各有心思,平日里连个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
“若是娘娘不嫌弃,奴才愿意做那个人,誓死追随娘娘,绝不背叛。”
还未等她说完,花枝就在她面前跪下,握着她的手,红了眼圈。
她在这宫中何尝也不是身如浮萍呢?至少荣嫔娘娘珍惜她们这些奴才的性命,今日之事已经在宫内传开了,太后娘娘本来要将西偏殿的奴才们全部杖杀的。
娘娘今日,本不用挨这顿板子的。
赵玉锦自小就跟在嫡公主身旁,说话做事都要小心谨慎,哪怕后面遇到了裴琅玉也碍于身份悬殊对他有所保留。
她的身旁没有完全之心的人,就连娘亲也不能完全理解她,她想要的不是好好服侍主子,而是能主宰自己的命运。哪怕如今她在陈国已贵为主子,但在本质上她和花枝的处境是一样的。
赵玉锦回握住花枝的手说道:“既然你愿意,日后本宫定会好好对你,你且记住,除了本宫,宫内的所有人都得提防,包括圣上。”
花枝含着泪点头。
赵玉锦让她起来,将今日发生的事事无巨细地告诉了她。
花枝越听越觉得后背发凉,这分明就是一个针对荣嫔娘娘的局。
“娘娘,柳叶几乎与奴才同吃同住,奴才敢用性命担保不是她。”
“本宫知道。”
赵玉锦一个姿势躺久了,身上有些酸,她稍稍挪动了一下继续说道:“今日之事很是奇怪,就算梅妃要害本宫也不至于给自己下如此痛苦的毒。可太后娘娘一直想让本宫认下此事,分明是在袒护梅妃。”
花枝说道:“梅妃娘娘是太后娘娘唯一的亲侄女,太后娘娘袒护她就是袒护自己的母族。”
赵玉锦觉得有些道理,有梅妃插在中间,她注定是没法靠上太后的。
二人细细说了些话,赵玉锦就睡着了。
花枝小心替她盖上被子,守在了一旁,娘娘如今受了伤,身边不能缺人。
果不其然,夜里赵玉锦发起了烧。
又不能躺着,花枝只能不停地用帕子给她擦身体散热。孟太医过来开了药,派人煎好后又没法喂进去。
正手足无措时,圣上来了。花枝细细汇报了下赵玉锦的病情:“太医说是外伤引起的高热,娘娘伤口恢复前,可能会反反复复。奴才方才又给娘娘的伤口换了一次药。只是娘娘趴着,退热的药有些难喂。”
李景淮点头道:“退下吧,朕来喂。”
花枝将药碗放在榻旁就退下了。
榻上之人皱着眉,眼角处还有淡淡的水渍,似乎是才哭过。
李景淮默默地看了一会儿,叹了一口气,在榻上坐下,指尖轻轻抹去她眼角泪。
是烫的。
他双手从她腋下穿过,将她拖到跟前,让她侧着头枕在他腿上。一只手舀起一勺药,一只手捏着她的嘴喂。
她的眉拧得更紧了,将药全吐了出来,打湿了他的衣裳。
反复几次后,李景淮失去了耐心,端起药碗自己含了一口。顿时皱起了眉,好苦……
他忍着吐出来的冲动,俯身去吻她的唇,将药悉数喂了进去。
这样喂药,赵玉锦反而老实地喝了下去,没有再漏一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