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她不愿意喝,李景淮被苦得直吐舌头。连忙吩咐在门外候着的林喜派人去拿盘蜜饯来。
过了一会子,花枝端着蜜饯进来了。昨日林喜告诉过她,圣上不喜别人靠得太近。故而很小心地离得远远的,伸直手臂弯腰将盘子递到他跟前。
李景淮拿了两块蜜饯,都塞进了自己嘴里。挥了挥手,让她退下。
花枝退出去,将盘子放在了外面的桌上。出门前,她不由得用手捂住嘴偷笑,圣上竟然让娘娘枕着他的腿。
李景淮吃了蜜饯,嘴里的苦味总算淡了。赵玉锦却还是拧着眉,想来嘴里还是苦的,他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尖,嘴角泛起一丝笑意,小声说道:“该!”
她动了下,一直趴着应该很不舒服。他心念一动,脱了鞋上榻。侧身在她身旁躺下,又轻轻地抬起她一边的身体靠着自己。
两人面对面躺着,李景淮的胳膊从她脖颈下穿过,将她圈在怀里,有一下没有地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似的,她的身上很烫,像烈日下晒了很久的石头。没多久他就热得满头是汗,想唤人进来扇风,又觉得有些不妥,只得忍着。
赵玉锦前半夜是半梦半醒,睡得并不熟。身上的伤口疼,头也烧得疼。身边人来人往,她一直是有感觉的,只是疲惫和身体上的痛让她睁不开眼。
直到她靠在了一个温暖的垫子上,又有人轻拍着她的背安抚。她知道那人是李景淮,除了他谁还敢上这龙榻?
虽然她并未侍寝多久,却很熟悉他身上的气息。她有些不敢相信,毕竟那人的动作太温柔了,很难想到那暴君此时是何样子。她想睁眼去看,头动了几下后,只迷糊地眯了下眼。
那人按了她的头,轻轻拍着,仿佛在说:乖!老实点。
赵玉锦被他拍得很舒服,没几下又睡了过去。这一次竟出奇的睡得很熟,睡得失去了知觉。再睁眼时,已经是第二日午时了。很幸运的是,花枝和柳叶已经给她换过药了,那时候她睡得很熟,没有遭罪。
“昨夜圣上来过吗?”
赵玉锦问花枝。
花枝嘴角含笑还未开口,柳叶就抢着说道:“昨夜圣上来看娘娘,一直到快上朝时才走。”
昨夜果然是他来了,不是梦。
赵玉锦心中讶异,面色却如常,倒是身旁那两个小丫头都笑有些暧昧。
“娘娘,奴才觉得……圣上其实挺看重您的。”
花枝斟酌地说道,她比较沉稳,不像柳叶那般浮躁。
赵玉锦笑笑,淡淡地说道:“此话切莫再到外面提起。”
那暴君脾性太差,谁知道对自己的兴致会持续多久。
“诺。”
花枝和柳叶点头,一左一右搀扶她下来出恭、洗漱。
这一趟下来,赵玉锦感觉自己仿佛脱了一层皮,太痛苦了。
回到榻上趴着后,柳叶端着粥来喂她,她只喝了两口就不喝了。喝多了老要下床,太难受了。
“娘娘,再喝点吧,都快一日未进食了。”
赵玉锦摇头不听劝,最后干脆将头缩到被子里蒙着,假装没听见。
她闭眼趴着,怎么都觉得有些不舒服,左动一下右动一下。头又开始有些疼,她昏昏沉沉快睡着时。头上的重量突然消失了,突如其来的光亮有些刺眼。
“快给本宫合上!”
她懒得睁眼,小声嘟囔道。
没人动,四周静悄悄的,赵玉锦觉得有些不对,眯着眼抬头看去,端着粥的人换成了李景淮。
“圣上……”
“听说你不吃也不喝,准备成仙?”
李景淮在她旁边坐下。
赵玉锦脸有些发热,像被抓到小辫子的孩子,装死不说话。
李景淮叹了口气,搂着她靠在自己身上,亲自用勺子喂她。
圣上递过来的勺子,谁敢拒绝?反正赵玉锦是不管的,一勺一勺的,全部老实吞下去了。
碗里一下子见了底,李景淮又命人再端一碗过来。
“圣上!臣妾……”
臣妾已经饱了,她本想这么说,在对上他的眼神时又闭了嘴。
他像洞悉一切的猎人,她像被他钳制住的猎物,反抗不得。
“多吃点,有利于你的伤口恢复。”
李景淮的语气明明与平日里一般无二,但她却总觉得多了一丝温柔。她心怦怦直跳,下意识地低着头在他肩上蹭了下,小声问道:
“昨日,圣上有拍臣妾的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