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他还活着。
赵玉锦捂着心口笑了出来,笑着笑着就泪流满面了。只要他还好好活着,她就别无所求了。
李景淮看着她这般,心中很不是滋味,却又无能为力。他不由得想起她离开的那一夜,他面上冷静地带人去寻,但心中早已疯了。
他不能再接受失去,失去她。
赵玉锦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擦了擦泪水。
“对不起,我失态了。”
她眼圈和鼻头都红红的,正有些讪讪地仰着头看他,模样瞧着可爱极了。一想到她的眼泪,都是为了别的男人而流,不是为自己,李景淮就嫉妒得快疯了。
“那日出逃,也是为了他吗?”这些话他本是不想问的,可忍不住,他实在是忍不住。
赵玉锦怔愣了一瞬,随即反应了过来。圣上怕是还对着那件事耿耿于怀,她如实说道:“不是。”
这下换李景淮愣住了,他直直地盯着她那双水汪汪的眼,想搜寻出她撒谎的证据。赵玉锦毫不避讳他的目光,眼里满是真诚。
“那日逃跑,是为了能有机会回到庆国给娘亲报仇。至于裴将军,我同他各有各的路要走,这辈子都有缘无分了。”
赵玉锦的眸光暗了暗,她很清醒自己同裴琅玉的关系。她们之间隔了太多太多,多到已经没办法抛弃所有不故意气地在一起了。
李景淮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该难过,她虽这般说,可那模样瞧着,分明心里还装着那人。直到裴琅玉没死时,他的心里也松了一口气。若是那人死了,赵玉锦的心怕是一直会困在他身上吧。
“圣上可有查出是谁要刺杀裴将军。”
李景淮摇头道:“裴家世代忠良,几乎没有仇家,若说是突然遇上的劫匪。朕派去的人和裴将军都不可能打不过。”
对方来势汹汹,武力怕是连流云遇上了都不一定能全身而退。流云已经是这世上数一数二的高手了,他想不到还有谁能与他相匹。
赵玉锦不由蹙起了眉,连李景淮都查不到,这事怕是有些棘手。
“朕估摸着裴将军应是被人救后,藏了起来。所以朕的人才找不到,他那个处境,怕是谁都不会信。”
李景淮说道。
赵玉锦赞同地点点头。
二人相顾无言,一瞬间有些尴尬。赵玉锦很想问一下圣上准备如何替她复仇,她其实有几个小小的建议。但今日这氛围,怕是不好开这个口。不然倒显得她对圣上全是利用了,虽然……确实是利用为大。
她绞尽脑汁想了一会儿,发现自己其实并不怎么了解圣上,不由问道:“圣上喜爱甜食吗?”她又想起了那个加了蜂蜜的药丸,和一连吃了两个果脯的事。
李景淮有些讪讪地点头,这些事之前除了林喜没有第二个人知道,他有些别扭,身体绷得直直的。
赵玉锦见他这番模样,忍不住弯了嘴角。以前见到圣上都是高高在上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以至于忘了,他同自己好像也没什么不同,也是会冷会热的人。
“我就知道。圣上那时不承认,还发了脾气。”摔了她一大早起来做的果脯绿豆糕,后面的话赵玉锦不敢说。
李景淮瞄她一眼,觉得她嗔怒的小表情很是可爱,没想到她还挺记仇的。
“朕自八岁后,就很少在别人面前展露过自己的喜好了。哪怕是再喜欢的东西,朕都要装作不喜。”
帝王之路,凶险重重,注定是孤单的。赵玉锦听他这般说,心中又有些同情,圣上虽拥有了无上的权力,同时也失去了许多。爱情、亲情、友情,这些普通人轻松就能得到的东西,于他来说,是一种奢侈。
“圣上的喜好,我保证不会告诉别人。”赵玉锦说道,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意识到了什么。
她想起松月曾说,圣上八岁前不是这种性格,是生了一场大病后才性情大变。而方才圣上说的也是八岁后,她不由得问道:“圣上碰到女人就起红疹的毛病,莫非也是八岁后才有的?”
李景淮有些意外看了看她,问道:“你是如何猜到的?”
果然,果然又是八岁。赵玉锦便将松月在冷宫里说的话,一五一十地都告诉了李景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