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淮沉默了许久才问道:“你觉得朕生的病有古怪?”
赵玉锦点头却又摇头道:“先皇当时膝下只有圣上一个孩子,若是圣上的病很古怪,太医不会不禀告。”
“朕后来听身旁的太监宫女们说过,朕当时只是普通的高热,只是一直不退,折腾了好几日,才越来越凶险。身旁的太医换了好几个,都没查出别的毛病。”
李景淮对这件事的印象其实微之甚微,醒来后他所有的人都认识,可就是不记得了生病前的事情。一开始没什么人相信,谁失忆是单单只忘记事情,却还记得人的。后来渐渐他性格变得古怪了起来,宫里人才开始怀疑,是不是高热烧太久,将他的脑子烧坏了。
恰好那时母后怀了弟弟,一时间宫里纷纷传出来先皇准备放弃自己,立弟弟为太子的传言。再后来他十几岁就从军,战功累累,先皇这才给了他太子之位。
这些,他不知该如何向赵玉锦开口。虽然说了日后必对她毫无保留,可有些事,说出来就等于自己亲手撕下了以前好不容易结好痂。
好在赵玉锦并没有继续追问,只蹙着眉,不知在想什么。李景淮笑道:“你突然这般关心朕,倒叫朕有些受宠若惊。”
这句话成功地打断了赵玉锦的思考,她有些讪讪地低头。不敢告诉圣上,她这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对圣上不全是利用而已。
后面几日赵玉锦在养心殿里,悄悄跟林喜打听李景淮他的喜好。林喜还以为娘娘总算知晓了圣上的好,将自己这些年摸爬滚打出来的经验对赵玉锦倾囊相授。
比如,圣上越在意,就会越生气。摔东西摔得越狠,就是越在意。再比如,圣上越平静,就是真的伤心了。种种种……直叫赵玉锦听得目瞪口呆,她还从未见过如此别扭的人。
又过了几日,翊坤宫打扫出来了,她也离开了养心殿了。圣上本想让内务府给她重新安排下人,以前她宫里的下人如今都被分去做重活。赵玉锦有些于心不忍,她并不用怪她们。
自己当时一心去冷宫求死,而他们是活生生的人,也有家人有朋友。想活着也很正常,她求圣上还把那些下人们调回来。
李景淮同意了,赵玉锦也不愿意强迫他们,只让内务府去问,还愿意回来的就回来,不愿意的就随他们去。
除了极少数,大多数都是愿意回来的。
兰月也回来了,只是还是束手束脚,不知该如何同其他人相处。赵玉锦虽心善,但不是傻子,她将兰月单独叫到房里。
“以前的事,都过去了,我也不会在意。只是你日后若想安稳的待在我宫里,就得明白你真正侍奉的主子是谁?”
兰月听得明白赵玉锦的敲打,她连忙表忠心道:“奴才愿誓死追随娘娘。”
她一边说,一边跪下,一副誓死效忠的模样。
“我见你同太后娘娘身旁的桂嬷嬷很是要好,既然愿意跟我,日后可不能与她走得太近,你可知道?”
赵玉锦继续说道。
兰月心中一凛,犹豫了半晌,还是如实交代道:“奴才自小父母双亡,桂嬷嬷是奴才的亲姑母,将奴才拉扯到大。奴才……”说到一半她红了眼眶,日后她同姑母各为其主,两人注定是要渐行渐远的。
赵玉锦倒是没想到,她同桂嬷嬷还有这一层关系,难怪她不愿意回慈宁宫,还能好好的。若是如此,她倒是有些不敢让她待在自己宫里了。
兰月就是怕娘娘知道了会将她赶出翊坤宫,连忙说道:“娘娘的事,奴才一个字都不会告诉桂嬷嬷。只是若是同她断交,奴才做不到。”
生养之恩大过天,她不是这般无情之人。
“既然如此,你为何不回慈宁宫去。跟着太后比跟着我前途更好才对,若是因为之前误会你的事情,我方才也说了,都过去了,你若是不甘,我也可以在下人们面前替你澄清。你大可安心回慈宁宫去。”
赵玉锦说道。
兰月急道:“不是的娘娘,奴才想要的不是荣华富贵。”
赵玉锦不解地问道:“那你想要的是什么?”
都到这份上了,兰月自是知道自己不能再有隐瞒,只得将心中的想法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娘娘是宫里第一个拿奴才们当人看的主子,自娘娘那次宁愿自己爱挨板子也要保全奴才们的性命时。奴才就决定此生只追随娘娘一人,太后娘娘固然也是奴才和姑母的恩人。但姑母才是她的心腹,许多事姑母没有同奴才说过。但奴才知道,太后娘娘并不像平日里看着的这般和蔼。”
太后娘娘的许多手段,兰月都默默看在眼里。虽不赞同,却也是没资格去置喙的。若是能有机会让她选,她宁愿选赵玉锦做自己的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