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还躺在原地。
几名新到的调查员拉起了简易隔离带,柳子安站在巷口,翘首期盼。
陆承泽通过动漫、游戏和某些不可说的网站,没少接触血腥场面,所以他对眼前的惨状没太大反应。
只是那股血腥味太浓烈,呆久了,让他觉得有点反胃。
于是,他也退到柳子安身旁,用力深呼吸。
泥土混杂着垃圾的味道也没比血腥味好多少,顶多算是换个口味,他打算跟柳子安聊天,分散一下注意力。
没等他发问,柳子安主动汇报:“长官,已经联系验尸官了,他正赶来。”
这还要验?死的多明显啊?
陆承泽瞥了被苫布随意蒙住的尸体一眼,担心说多露怯,只是点了点头,装腔作势地说:“他有点慢啊!”
“哦,是这样的,我们简城治安署没有专门的验尸官,这位藺商先生的主业是位执照医生,有案子的时候才来帮忙!”柳子安赶忙解释,担心他等的不耐烦,压低声音说,“您要不要先回去休息?毕竟您还没正式入职,没必要把这事往身上揽……”
陆承泽没个好气:“我亲眼目睹凶手行凶,这又是我们治安署负责的辖区,我不在这等着,去哪儿?”
柳子安被他的大义凛然震慑住了,缩了缩脖子,朝远处一看,惊喜叫道:“总算来了!”
从他的语气里,陆承泽听出一丝如释重负,看来对自己表现出来的不满很在意。
脚步声从暗处传来,不紧不慢,踩着规律的拍子。
陆承泽转头。
来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风衣,领口竖着,遮住半边下巴。
他走得很稳,路过隔离带时甚至没低头看一眼,只是随手把挡路的隔离杆往旁边拨了拨。
“让让。”
声音不高,但仅仅那个拨隔离杆的小动作,就让两名守着现场的调查员下意识后退一步。
陆承泽正站在他的前进路线上,却没有给他让路的打算。
开什么玩笑,他可是“长官”。
那人有一张很沉稳的脸,眉眼生得冷淡,对上人的时候也毫无波澜,像是在看没用的摆设。
等走到陆承泽面前,他终于抬起眼皮把他上下打量了一遍,目光在那枚重新别回腰间的徽章上顿了顿。
“新来的高级治安官?”
陆承泽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高级”两个字似乎被他加重了语气。
他点了点头。
“哦。”那人收回目光,挨着他的胸口擦过去,“那你站远点,别弄脏了鞋。”
陆承泽:“……”
牛什么牛?!
柳子安凑过来,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藺医生脾气就这样,您别往心里去。”
陆承泽目光死死盯住验尸官的背,心想:我往心里去个球,又不是来交朋友的!
藺商蹲到尸体旁,从随身带的箱子里取出一副薄薄的手套,开始工作。
先按了按尸体的胸口,又小心翻开伤口仔细观察,很轻,却很到位,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专业和高效。
“死亡时间大概在一小时前。”他头也不抬,“唯一的一处贯穿伤在胸口,致命,凶器截面不规则,应该是带尖锐顶端的钝器。”
“呵,用你说。”
陆承泽用了很小的声音嘀咕,但对方居然听到了,蓦地转回头,皱眉打量他片刻,问:“你有意见?”
柳子安赶紧扯了扯陆承泽的衣角,打起圆场:“呀!藺医生,忘了跟您说,我们长官刚才目睹了案发经过,已经能确定凶手和凶器了!”
“那让我来是?”
柳子安尴尬地搓搓手:“那个……”
藺商开始收拾工具箱:“走过场是吧?可以,我这就出报告。”
“走什么过场走过场?作为验尸官,你的职责到位了吗?死者健康状况确认了吗?有没有安装义体?他最后一次进餐是什么时候?身高,体重,血型?这些我们确定死者身份时候不需要吗?如果以后需要验DNA,难道要临时去提取吗?”
陆承泽连珠炮似的打断他的话,没什么,单纯心情不爽,想杠。
他平时最爱看刑侦题材,刚才那些话,都是从影视剧和小说上看的,看得多了,遇事的时候一股脑就溜出来了。
不料,却有意外收获。
【恭喜玩家,达成成就“敬业”,本次获得成就点数7,累计点数:65。】
【敬业:用你的专业知识,碾压所有人。(1/5)。】
陆承泽:“……”
挺好的,装x有效。
不过,让他比较在意的是,成就说明最后那个1/5是什么意思。
这样令人身心舒畅的怼人时刻,还可以来四次?
柳子安一脸茫然:“弟,弟什么?”
陆承泽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们大概是不懂DNA。
赛博世界的人不懂DNA?
也不奇怪,毕竟这是个有教廷的赛博世界,一切皆有可能。
藺商眯眼凝视他片刻,起身拎起工具箱,淡淡地说:“没有这些先例。”
路过陆承泽身边的时候,他停下脚步扭头看他。
陆承泽看到,他的瞳孔深处似乎有一圈极淡的蓝光一闪而过。
半晌,藺商嘴角渗出一个想要跟他对着干的笑容:“我得去另外一个地点验尸了,长官,你没事的话还是找个凉快地方洗澡吧,很臭。”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靠?
陆承泽气不打一出来,决定找机会干掉这个NPC,或者利用职权之便,把他扔进监狱关个十年八年。
想归想,他还是低头闻了闻自己。
只有淡淡的血腥味,根本谈不上臭。
柳子安小声蛐蛐:“长官,藺医生的五官是全套义体,鼻子和耳朵特别灵。”
陆承泽:“……”
离了个大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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