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份认证通过，程雪烛先生，晚上好。】

【您已设置了临时邀请计划，参观人员及随行人员共四人，无需邀请函。】

【欢迎您，陈默市长。】

【各位参观人员，请先到三层，跟随绿色指示灯，按照流程进行参观。】

一行人下了电梯，走向一扇没有任何标识的银白大门，大门中心镶嵌着一块黑色的液晶屏。

程雪烛介绍：“今天我们将参观药物研发实验室、基因修复实验室和营养液培养实验室，前方就是我们虫豸的药物研发部门。”

他带头走进气锁通道，门在身后关闭。

地板上的喷雾口自动开始工作，一股股极其细微的气流从脚底升起，空气中浮荡起类似于臭氧和消毒酒精混合的气味，让人感觉很干净，也很冰冷。

程雪烛指着前方的门说：“药物研发实验室，请进。”

入眼是一排整齐的柜子，程雪烛走过去介绍：“这里有大约两万种化合物，多数是我们自己合成的，有些是从其他城市购买的，有时候，我们为了获取某些特殊的东西，会亲自去野外采集，其中危险自不必说。”

野外？危险？

陆承泽心目中的世界地图又被扩大了一部分。

城市外面是野外，这很容易理解，但危险是指？

陈市长很感兴趣地点着头，金夜则是一脸不屑：“亲自去野外？贵公司很有实力啊！”

程雪烛但笑不语。

他的冷淡似乎激怒了竞争对手，金夜冷笑着说：“该不会，程总跟赏金猎人很熟吧？”

程雪烛的脸僵了一下，随即笑道：“金董，当着市长阁下的面，信口污蔑不太好吧？”

金夜冷哼一声，没再说什么。

陆承泽对互怼的俩人没兴趣，好奇打量着周围。

房间一侧摆着巨大的生物反应器，反应器之间用密密麻麻的管道连接着，来回输送液体。

再旁边，是培养箱和离心机之类的东西，其他的他就看不懂了。

这都半夜了，还有几名工作人员在忙碌。

有一个穿着全套连体防护服推着小车从隔间出来，看到他们愣了一下。

程雪烛斥责：“你在做什么？”

这还是陆承泽第一次见到程雪烛黑脸，不由得好奇。

程雪烛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失态，缓和了语气：“没看到有客人吗？手里的工作先停一停。”

工作人员慌乱地朝他们鞠了个躬，就要倒退着把小车拉回隔间。

“等一下！”金夜突然拉住小车的扶手，“这是什么？”

他一发问，所有人的关注点都到了小车上。

车上平放着五支细长塑料瓶，是那种可以直接注射的一体式容器，里面装着大约10毫升冰蓝色液体，瓶身上带着凸起，是虫豸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特有的螺旋形的LOGO。

金夜顺手拿起来一个，冷笑：“这该不会就是，贵公司上次没通过审批的身体强化药剂吧？怎么，又做改进了？”

任何审批的样本和内容都必须严格保密，通过审批才能正式问世，他明显是得到了内部消息，抱着鱼死网破的心态，不惜把这层关系推上台面。

经过这阵子的恶性竞争，超能公司无论是从经济上、市场上、还是士气上，都受到了致命打击，他什么也不在乎了。

陈市长目光闪了闪，像是没意识到他的消息来源，而是显得很有兴趣地问程雪烛：“身体强化药剂？介绍一下？”

程雪烛露出微笑，腮帮却不自觉耸高：“这也没什么，只不过是科研部门的突发奇想罢了，这种药剂能短时间内激发人的身体潜能，但对人体消耗也是巨大的，所以……”

“这不是很好吗？”陈市长很重视似的，“那为什么没通过审批呢？”

“审批部门说我们太激进了。”程雪烛摇了摇头，微笑转为苦笑，“的确是太激进了，也不够完善，所以这批样本我们打算封存。”

他从金夜手里拿走样本，放回车上，冲工作人员挥了挥手，然后对陈市长说：“市长阁下，我们还是继续参观吧！”

陈市长没在意这个小插曲，兴致勃勃地听他对药物研发部门的讲解介绍，之后还没等走到下一个部门，助理小声对他说：“陈市长，夫人刚才来消息说身体不太舒服，请您早点回家。”

“哦，快凌晨两点了。”陈市长看了眼手环，对程雪烛说，“不然今天就到这里吧，虫豸的实力我们也看到了，很不错，有前途，以后我们简城的发展，就靠你们和超能公司了！”

他一副“要友好发展”的架势，但陆承泽看得出，双方都只是表面买账罢了。

-

金夜的肺叶里灌满了铁锈味。

他扶住潮湿的砖墙，右手死死按着左肋下方那道从肋骨划到腰际的伤口，大口大口喘着气，却一刻也不敢停。

他的司机还在车里。

准确地说，是在那辆加长防弹轿车的残骸里。

车是被从侧面撞翻的，在立体高架桥上翻滚了两圈，撞穿了钢化玻璃围挡，最后四轮朝天地砸在这条暗巷深处。

车身变形严重，他从破掉的窗户爬出来，出来时，听到驾驶座传来一声低沉的断裂声，他直觉认为，那是人体脊柱被某种力量反向折叠时才会发出的声音。

司机应该是救不活了，但，他得活。

暗巷两侧是两栋半途而废的烂尾楼，外墙上悬挂的液晶屏广告牌有一半熄灭，另一半在循环播放一个早已退役的人类偶像的电影宣传视频。

他很久没到过这种地方了，最近是打算来的，因为他想将这一带全收购，成立一间生物实验室。

比虫豸规模更大的实验室。

他花了大价钱，才说服市长找机会让他进入虫豸内部去看看商业对手的实力。

的确是不容小觑，加上最近的遭遇，他很难乐观。

有什么东西在侧面闪过，一扭头，他只来得及看到个大概轮廓。